大雪封路，官道難行。
劉通縮在溫暖的馬車裡，手裡捧著暖爐，嘴裡啃著烤雞，心裡卻窩著一團火。
他原本是太原王府裡的家奴，靠著溜鬚拍馬混了個監軍的差事。來之前，太原王乙渾特意交代過：“那個叫拓跋羽的小子，骨頭硬，心思多。你在路上要好好‘照顧’他，殺殺他的威風，最好讓他到了京城，連站都站不穩。”
劉通領了命，本想在路上好好折騰一下這群敗軍之將。
可這一路走來，他越走越心驚，越走越憋屈。
“停車！停車！”
劉通一腳踹開車門，跳下馬車，指著路邊正在生火做飯的狼牙營士兵大罵：
“誰讓你們休息的？這才走了二十里！太原王還在京城等著呢！都給老子起來！接著走！”
士兵們正在啃著乾硬的胡餅，聞言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沒動。
“反了！反了！”
劉通大怒，揮起馬鞭就要抽向離他最近的一個高車騎兵。
“啪！”
鞭子還沒落下，就被一隻帶著鐵護腕的手穩穩抓住。
慕容鐵。
他手裡提著半隻烤羊腿，滿嘴油光，斜著眼睛看著劉通，像是在看一個不知死活的小丑。
“監軍大人，路滑，馬累了，人也餓了。”
慕容鐵稍微一用力，劉通就被拽得一個趔趄，差點摔進雪地裡，“您要是急著回京覆命，自己飛回去啊？咱們兄弟可沒翅膀。”
“你……你敢打監軍？！”劉通氣得渾身發抖，“來人！把這個亂兵拿下！斷他們的糧！今晚誰也別想吃飯！”
他身後的幾十名親衛剛想拔刀，卻發現周圍的氣氛不對勁了。
刷拉拉。
八百名狼牙營士兵齊刷刷地站了起來。他們沒有拔刀，只是沉默地看著這幾十個親衛。那種從彭城血戰中帶出來的殺氣，讓空氣都凝固了。
親衛們腿軟了。跟這群殺神動手？那是找死。
“斷糧？”
一首坐在火堆旁閉目養神的拓跋羽，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緩緩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花，走到劉通面前。
他沒有動手，甚至連一句狠話都沒說。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劉通，那種眼神，就像是一頭飽食後的猛虎，慵懶地注視著一隻在眼前亂跳的兔子。
“劉大人，您想斷糧，那是您的權力。”
拓跋羽淡淡說道，“不過，這淮北地界上，想請我兄弟們吃飯的人，恐怕比想殺我們的人還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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