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那是城牆徹底崩塌的絕響，也是死神敲響的晚鐘。
塵埃尚未落定，無數道黑色的魅影己如決堤的洪水，順著那巨大的豁口洶湧而入。柔然人的彎刀在夕陽下反射著嗜血的紅光，戰馬的嘶鳴與騎兵的怪叫匯聚成一股足以摧毀人心的聲浪。
狼頭堡，破了。
“擋住他們！別退！！”
王忠揮舞著半截斷矛，嘶啞地吼叫著。但在那排山倒海的騎兵衝鋒面前，第一道防線的漢兵們如同枯草般被瞬間收割。馬蹄踏碎了胸骨，彎刀削飛了頭顱，鮮血瞬間染紅了剛剛堆砌的屍牆廢墟。
這是力量的絕對碾壓。在開闊地帶，步兵對騎兵，就是屠殺。
“撤！退入巷道！”
就在防線即將全面崩潰之際，一道冷冽如冰的命令穿透了嘈雜的戰場。
拓跋羽站在第二道防線的屋頂上，手中的令旗猛地揮下。
漢兵們如蒙大赦，按照預演過無數次的路線，拖著傷員，迅速鑽進了狼頭堡內那些狹窄曲折的巷弄之中。
這裡，是拓跋羽為柔然人準備的第二座墳墓。
狼頭堡雖小，但這幾日，拓跋羽讓人將原本寬闊的街道用廢墟和木料堵死，只留下了僅容兩馬並行的狹窄通道。
柔然騎兵衝了進來，原本寬闊的衝鋒面瞬間被壓縮。前面的騎兵不得不勒馬減速，後面的騎兵卻剎不住車，狠狠撞在了一起。
“就是現在！結陣！”
拓跋羽一聲令下。
巷道的拐角處，早己埋伏好的漢兵突然殺出。
這一次，他們不再是散兵遊勇。
前排三名壯漢手持蒙著生牛皮的大盾，死死抵住地面，構築成一道銅牆鐵壁；盾牌縫隙中，六根長達丈許的削尖木矛如同毒蛇吐信般狠狠刺出；而在盾牌後方，幾名手持短刀和石灰粉包計程車兵蓄勢待發。
這是戚繼光“鴛鴦陣”的極簡乞丐版，專門在狹窄地形剋制騎兵。
“噗嗤！噗嗤！”
衝在最前面的柔然騎兵根本來不及揮刀，戰馬便撞在了盾牌上，緊接著就被長矛捅穿了胸膛。
“殺！”
長矛手收回染血的木矛，再次刺出。機械，冷酷，高效。
柔然人引以為傲的機動性在這裡成了累贅。他們擁擠在一起，彎刀揮舞不開，戰馬無法騰挪，反而成了活靶子。
“下馬！給老子下馬步戰！”
一名柔然百夫長氣急敗壞地吼道。但還沒等他跳下馬背，一包生石灰就迎面砸來，迷住了他的雙眼，緊接著幾把短刀從盾牌下伸出，精準地割斷了他的腳筋。
巷戰，變成了絞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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