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哭。”
拓跋羽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如同砂紙打磨著心臟，“眼淚救不了人，只會讓刀變鈍。都給我記住了，趙二狗是條漢子！他是為了咱們死的！”
他猛地拔出彎刀，指向那團還在燃燒的火焰，對著所有被這一幕震撼計程車兵怒吼：
“看見了嗎？這就是咱們狼頭堡的兵！不想死的，就拿命去換！殺！！！”
“殺！給二狗報仇！”
悲憤化作了無窮的力量。漢兵們紅著眼，像瘋了一樣反撲回去，硬生生將湧入巷道的柔然人又推了出去。
夜色終於完全降臨。
黑暗，暫時掩蓋了血腥，也讓雙方都得以喘息。
巷戰變成了僵持。柔然人退到了外圍的廢墟中，等待天亮後的總攻；而守軍則龜縮在最後幾間還算完好的石屋內，舔舐著傷口。
死一般的寂靜中，只有傷兵壓抑的呻吟聲。
拓跋羽靠坐在牆角，擦拭著手中的骨刃。刀刃己經卷了，就像這支隊伍，己經到了極限。
五百人，還能站著的，不足三百。
箭矢耗盡，猛火油只剩最後幾壇，那是留給大禮用的。
“公子……”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
滿臉黑灰、如同土行孫一般的庫莫提從後院的枯井裡鑽了出來，氣喘吁吁，眼中卻閃爍著希冀的光芒。
“通了！地道通了！”
庫莫提壓低聲音，卻掩飾不住激動，“我和幾個高車兄弟挖通了最後的塌方處！出口就在三里外的亂葬崗，那裡地勢低窪，柔然人的騎兵沒在那邊佈防！”
拓跋羽猛地睜開眼，眸子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好。”
他扶著牆站起來，就在剛才那一瞬間的放鬆後，身體的極度疲憊差點讓他摔倒。
“傳令。輕傷員和高車騎兵先撤，把馬匹的嘴都封上，蹄子裹上布。動作要輕，別驚動了外面的狗。”
“是！”庫莫提轉身欲走，卻又停住了。
他看著滿屋子的重傷員。
那些斷了腿、瞎了眼、肚子被劃開的兄弟們，此刻正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他們聽到了庫莫提的話，卻沒有人動，也沒有人歡呼。
空氣，突然變得凝重起來。
地道狹窄，只能容一人彎腰透過。帶著這二百多名重傷員，隊伍根本走不快。一旦被柔然人發現，全軍覆沒。
這是個殘酷的數學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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