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咄！”
利箭餘勢未消，深深釘入了衛可孤馬前的凍土之中，箭尾劇烈顫抖。
衛可孤驚出一身冷汗。這一箭若是要殺他，他己經是個死人了。
他翻身下馬，拔出那支箭。
只見精鐵打造的箭簇上，用刀刻著兩個極其潦草、卻力透紙背的小字：
“恆、定。”
衛可孤是個粗人，但他也是個在邊關混了半輩子的老油條。看到這兩個字，再聯想到剛才糧道被斷的現實，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一道閃電。
恆州。定州。
那是大魏南部的富庶之地，也是防守最為薄弱的腹地。
拓跋羽的意思很明白：
“懷朔是硬骨頭，我能斷你糧道，也能取你性命。但我沒殺你，是給你留條活路。往南走，去恆州、定州，那裡才有你要的糧食和地盤。”
這是無聲的默契。
是聰明人之間的對話。
拓跋羽在大義上站住了腳（斷其糧道，展示武力，誓死守城），在私底下卻給衛可孤指了一條明路（禍水南引）。
衛可孤握著那支箭，抬頭深深看了一眼城頭那個青衫少年。
他讀懂了那雙眼睛裡的深意。
那不是輕蔑，而是一種令人膽寒的**“大局觀”**。
這個少年，不想在懷朔跟他死磕，他要把這股禍水，引向腐朽的朝廷腹地。
“好……好一個拓跋羽。”
衛可孤深吸一口氣，將那支箭插回箭壺。
他重新翻身上馬，高舉馬槊，對著身後躁動不安的大軍吼道：
“弟兄們！這懷朔城裡全是窮鬼，沒什麼油水！既然糧道被斷，咱們不在這兒耗了！”
他馬鞭一指南方：
“走！咱們去恆州！聽說那裡的刺史正給太后做壽，咱們去討杯酒喝！”
“吼——！！！”
五萬大軍雖然不明所以，但聽說去富庶的南方，頓時士氣大振。
大軍轉向，如同一條黑色的巨蟒，緩緩繞過了懷朔鎮，向著南方呼嘯而去。
城頭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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