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眾將士大驚失色。在這個講究“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的年代，馬尾也是馬的尊嚴，剪了尾巴，那不成禿尾巴驢了嗎？
“剪！”拓跋羽厲聲道，“馬尾沾了泥水，甩在身上全是細菌，傷口就是這麼爛的！不想馬死，就給我剪！”
說著，他拔出骨刃，走到自己的棗紅馬身後，手起刀落，一把黑色的馬尾落在泥水中。
眾人見狀，不再猶豫，紛紛動手。一時間，營地裡全是“咔嚓咔嚓”的剪毛聲。
“第二！”
拓跋羽指著不遠處堆放輜重的地方，“去把咱們帶來的生石灰，混合草木灰，調成糊狀。把所有戰馬的蹄子洗乾淨，給我塗上去！那是防腐收斂的神藥！”
“第三！”
拓跋羽的目光掃過眾人的下半身，臉上露出一絲古怪卻嚴肅的神情：
“所有人，把那身生鏽的鐵甲都給我脫了！在這爛泥地裡，鐵甲就是棺材板！換上輕便的皮甲！”
“還有……去後廚領豬油和羊油，把你們的大腿根、腳趾縫，凡是爛了癢了的地方，都給我塗上一層厚厚的油！不想爛得絕後，就照做！”
這個命令一齣，原本肅殺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滑稽。但士兵們都是苦不堪言，聽到有法子治這爛襠病，一個個顧不上羞恥，紛紛照做。
“最後！”
拓跋羽指著那些從柔然人手裡繳獲來的、原本用來遮蓋糧草的大塊油布。
“把這些油布裁了，中間挖個洞，做成雨披！一人一件！”
“王忠，帶人去挖溝！不是亂挖，要在這個低窪地的西周，挖出一圈‘井’字形的排水渠，把水引到那邊的河裡去！再讓人砍伐樹木，把所有的帳篷底部都給我墊高三尺！”
一道道命令有條不紊地釋出下去。
這些在現代人看來是常識的野外生存技巧，在這個時代卻是聞所未聞的“秘術”。
一個時辰後。
狼牙營變了樣。
戰馬雖然成了禿尾巴，但蹄子上塗了石灰膏，不再疼痛抽搐；士兵們穿著怪模怪樣的油布雨披（雖然醜，但真防水！），大腿塗了油，走路也不再像鴨子了；營地西周溝渠縱橫，積水順著溝渠嘩嘩流走，帳篷裡鋪上了厚厚的幹木頭和草墊，終於有了幾分乾爽氣。
夜幕降臨，雨勢不僅沒有減小，反而變成了傾盆暴雨。
“轟隆隆——”
雷聲滾滾。
拓跋羽坐在墊高的帥帳裡，面前生著一盆炭火，上面架著一口鐵鍋，鍋裡煮著薑湯和臘肉，香氣西溢。
“公子，神了！真神了！”
慕容鐵穿著油布雨披鑽進帳篷，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一臉興奮，“剛才我去看了，馬都不鬧了！弟兄們也不喊癢了！這油布披在身上，這雨根本淋不透！”
拓跋羽微微一笑，盛了一碗薑湯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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