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到一刻鐘，他們就回來了。
空手而歸。
不僅沒領到東西，王忠的臉上還多了一道紅腫的鞭痕，額頭上全是泥印子，顯然是被人推倒過。
“怎麼回事？”
拓跋羽正在磨刀，看到這一幕，動作猛地一頓。他身上的氣息瞬間冷了下來，周圍的溫度彷彿比這深秋的寒風還要低上幾度。
“公子……沒……沒事……”
王忠捂著臉，不想讓拓跋羽看見，強笑著說道，“那邊人太多，擠不到前面去。我尋思著明天再去……”
“放屁！”
跟著去的那個年輕新兵忍不住了，哭著喊道：“公子！王叔是被他們打回來的！那個發東西的管事，根本不是咱們軍中的人，是崔家帶來的家奴！”
“他說什麼？”拓跋羽站起身，走到王忠面前，輕輕拉開他捂著臉的手。
那道鞭痕觸目驚心，從眼角一首抽到下巴。
“他說……”新兵咬牙切齒，“他說咱們是一群只會刨食的丘八，是下賤的雜牌軍，也配穿崔家織的棉布？那是給正規軍老爺們穿的！讓我們自己去死人堆裡扒衣服穿！還說……”
“還說什麼？”
“還說咱們狼牙營就是一群乞丐，別弄髒了他們的地界！”
“哐當！”
慕容鐵一腳踹翻了面前的火盆，拔出橫刀，眼珠子通紅：“欺人太甚！老子們在前線拼命的時候，這幫狗奴才在哪？竟然敢打王叔！老子要去剁了他！”
“別去！老鐵！”王忠死死拉住慕容鐵，獨臂因為用力而青筋暴起，“那是崔家的人！連大帥都要敬著！咱們惹不起啊！為了一件衣服，不值當給公子惹禍！”
王忠看向拓跋羽，眼神中滿是哀求：“公子，算了。咱們習慣了。這點冷，凍不死人。”
拓跋羽看著王忠。
看著這個為了救他斷了一臂、如今卻連一件禦寒衣物都討不回來的老兵。
看著周圍那些穿著單衣、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卻依然握緊兵器的兄弟。
一種前所未有的憤怒，混合著悲涼，從他的心底噴湧而出。
這就是大魏的現狀。
這就是門閥的傲慢。
鮮卑貴族視他們為炮灰，漢人世族視他們為走狗。兩頭受氣，兩頭不是人。
“習慣了？”
拓跋羽伸手，輕輕撫摸著王忠那空蕩蕩的袖管，指尖在微微顫抖。
“王忠，你這隻手是為我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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