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的大營，紮在一處背風向陽的高崗之上。
這裡沒有爛泥，地面鋪著厚厚的乾草和防潮的油布。一頂頂牛皮大帳錯落有致，外圍是一圈手持勁弩、身穿錦衣的家將。雖然不是正規軍，但這股子豪門大族的排場和森嚴，卻比慕容白曜的中軍還要令人側目。
“站住！什麼人？！”
看到一隊滿身泥濘、殺氣騰騰的騎兵衝過來，守營的家將頭領立刻拔刀喝止，“這裡是清河崔氏的營地，閒雜人等……”
“砰！”
回應他的，是一記裹挾著風雷之勢的馬鞭。
拓跋羽騎在馬上，看都沒看那頭領一眼，馬鞭隨手一揮，首接抽在了那人的臉上，抽出一條血淋淋的印子。
“滾開。”
拓跋羽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大膽！敢在崔家撒野！來人！拿下！”
周圍的家將們大怒，紛紛圍了上來。
“我看誰敢動！”
一聲暴喝如炸雷般響起。
慕容鐵從拓跋羽身後竄出，像是一頭護食的惡犬。他一把薅住那個剛才在軍需處打了王忠的管事的衣領，將這瘦猴一樣的傢伙首接提到了半空。
“剛才就是你這隻狗爪子打了老王的臉？”
慕容鐵獰笑著，手中那把還沾著柔然人血跡的橫刀，冰冷地貼在了管事的脖頸大動脈上。
“爺……爺饒命……”管事嚇得尿了褲子，感受著刀鋒的寒意，連話都說不利索。
“再廢話一句，老子讓你見紅！”
慕容鐵手腕一壓，血珠滲出。周圍的家將投鼠忌器，僵在原地，不敢上前。
“慕容鐵，看好門。誰敢闖進來，就剁了誰。”
拓跋羽翻身下馬，將沾滿泥漿的馬鞭扔給親衛。他整理了一下那件染血的披風，無視周圍數十把指著他的強弩，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座最為豪華的主帳。
沒有人敢攔他。
因為他身上的那股子煞氣，比這冬夜的寒風還要刺骨。那是一個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人，才有的氣場。
“嘩啦——”
厚重的錦緞帳簾被一隻粗糙的大手猛地掀開。
一股溫暖如春的熱浪，夾雜著沁人心脾的茶香，瞬間撲面而來。
帳外是修羅場，帳內卻是溫柔鄉。
大帳內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西角的銅鶴燈臺上燃著無煙的獸炭，將帳內照得通明且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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