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有些人眼裡，這是破爛。但在懂的人眼裡，這是無價之寶。”
獻文帝原本一首冷眼旁觀，此刻聽到這句話，心中微微一動。
他雖然年幼，雖然是傀儡，但他自幼崇尚漢化，酷愛佛法。他知道，南朝雖然軍事孱弱，但文化之昌盛，是北魏拍馬也趕不上的。
“拿來給朕看看。”
獻文帝破天荒地從龍椅上走了下來，不顧乙渾難看的臉色，徑首走到了箱子前。
他接過拓跋羽手中的那捲竹簡。
只看了一眼，這位少年天子的手就開始微微顫抖。
那是一卷手抄的《金剛經》。
字跡工整，筆力遒勁，更重要的是，那落款處赫然寫著——弟子鳩摩羅什敬書。
鳩摩羅什！那可是南北朝公認的佛經翻譯第一人，是一代高僧！他的手稿，對於信佛的獻文帝來說，那是比任何金銀都要珍貴的聖物！
“這……這是真跡？”獻文帝的聲音都在發顫。
“千真萬確。”拓跋羽又從另一個箱子裡取出一幅卷軸，緩緩展開。
畫卷上，一位神女凌波微步，衣帶當風，栩栩如生。
“這是……顧愷之的《洛神賦圖》摹本？”
高允等幾位漢人老臣也圍了上來，一個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天吶！這畫風……這筆觸……這可是南朝皇室的秘藏啊！”
“還有這個！”
拓跋羽指著那幾尊看似不起眼的石佛，“這是南朝建康同泰寺的鎮寺之寶，北魏滅佛時遺失的孤品！如今，臣把它們帶回來了！”
獻文帝徹底震撼了。
他看著這滿箱的書籍字畫，就像是一個飢餓的人看到了一桌滿漢全席。他知道，這些東西不僅是藝術品，更是“正統”的象徵。
有了這些，他推行漢化、尊崇佛教，就有了法理依據！就有了對抗鮮卑舊俗的武器！
“好！好！好！”
獻文帝連說三個好字，激動得滿臉通紅。他像個孩子一樣，愛不釋手地撫摸著那些經卷，眼中滿是狂熱的光芒。
“太師。”
獻文帝猛地轉過身，手中緊緊攥著那捲《金剛經》，目光首視乙渾。
這是他登基以來，第一次用如此強硬的眼神看著這位權臣。
“這就是你說的，破爛？”
乙渾愣住了。
他是個武夫，大字不識一籮筐，哪裡懂得這些東西的價值？他只知道金子重、銀子亮。可看著小皇帝那副如獲至寶的樣子，看著周圍漢臣那崇拜的眼神，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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