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內,氣氛微妙而詭異。
鮮卑貴族們還在竊竊私語,嘲笑著那些“破爛”,而漢人老臣們卻個個神情激動,彷彿看到了某種希望的曙光。
獻文帝手裡緊緊攥著那捲《金剛經》,目光掃過滿朝文武,最後落在了乙渾那張鐵青的臉上。
“太師。”
小皇帝的聲音雖然還帶著些許稚嫩,但此刻卻多了一分從未有過的堅定:
“先帝在時,曾立下崇佛尊儒、漢化治國的宏願。這十車古籍,乃是南朝文化的精髓,是佛法的真諦。拓跋將軍能不遠千里,從戰火中保全這些瑰寶,此乃大功!”
“這怎麼能說是欺君?這分明是忠君體國!”
乙渾眼角抽搐,想要反駁,卻一時語塞。他雖然專權,但也知道“崇佛”是大魏的國策,更是鮮卑人為了統治漢人而樹立的政治正確。如果他這時候公然反對,那就是跟祖宗家法過不去,跟全天下的信徒過不去。
“陛下……聖明。”
乙渾咬著牙,極其勉強地從牙縫裡擠出這西個字。他知道,這一局,他在大義上輸了。
“既如此,有功必賞。”
獻文帝轉過身,看著依舊不卑不亢的拓跋羽,眼中滿是欣賞:
“拓跋愛卿,你不僅武功蓋世,能卻敵於千里之外;更懂文治教化,有古名將之風。此乃大魏之幸,社稷之福!”
“傳朕旨意!”
“封拓跋羽為散騎常侍,賜紫金魚袋,享正三品俸祿!即日起,可隨時入宮面聖,參贊機務!”
“什麼?散騎常侍?”
群臣再次譁然。
這個官職雖然沒有兵權,但地位極高,是皇帝的近臣,可以首接參與朝政決策。這是把拓跋羽從一個邊關武將,首接拉進了權力的核心圈子!
更重要的是,這是皇帝在向所有人釋放一個訊號——這是朕的人。
“不僅如此。”
獻文帝一揮手,指了指龍椅旁的空地:
“來人!賜座!”
兩名太監搬來一張錦墩,放在了大殿之上,就在乙渾的對面。
這是何等的殊榮!
拓跋羽心中一動,他知道,自己這一把賭對了。
“臣,謝主隆恩!”
他沒有推辭,坦然坐下。那一刻,他不再是一個戴罪之身的囚徒,而是這座朝堂上新崛起的一股力量。
乙渾看著坐在他對面的拓跋羽,眼神陰冷得像是一條毒蛇。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個座位的爭奪,這是皇權在向相權發出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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