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將府內院。
沒有風，雪花首首地墜落，像白色的冰雹。
死一般的寂靜中，只有那個巨大的鐵籠裡，傳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聲——那是白狼在啃食剛才扔進去的一隻羊腿骨。
它沒有吃肉，只是在磨牙。那雙幽綠的眼睛，死死盯著籠子外那個滿臉血汙的女子——塔娜。
它在等。
這頭被柔然巫師用秘藥餵養大的“圖騰聖獸”，通人性，懂恐懼。它最喜歡的，不是吃肉，而是品嚐獵物死前的絕望。
“阿姐……”
阿木古郎站在三丈外，手中的狼牙棒都在顫抖。
這種顫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基因裡的恐懼。
從他記事起，大人們就指著狼圖騰告訴他：“高車人是羊，柔然人是狼。羊見了狼，要跪，要死，不能反抗。否則，長生天會降下白災，滅了全族。”
這種恐懼，像釘子一樣釘進了他的骨頭裡。哪怕他現在手裡有兵器，哪怕他身後有千軍萬馬，當那頭白狼轉過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時——
阿木古郎的雙腿，竟然本能地想要彎曲，想要下跪！
“跪下！”
柔然特使吐羅大將看出了端倪，獰笑著吼道：“卑賤的奴隸！見了自己的神，還不跪下領死？！”
這一聲吼，像鞭子一樣抽在阿木古郎心上。他的膝蓋一軟，真的要跪下去了。
“阿木古郎。”
一個平淡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並沒有聲嘶力竭的咆哮，卻像一把燒紅的刀子，瞬間插進了這冰封的死局。
拓跋羽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即將跪下的漢子，冷冷地問了一句：
“你眼前的，到底是神，還是一頭畜生？”
阿木古郎渾身一僵，跪下去的膝蓋懸在半空。
拓跋羽拔出腰間的橫刀，隨手劃破了自己的手掌。
鮮血滴落在雪地上，紅得刺眼。
“如果是神，它應該刀槍不入，不老不死。”
拓跋羽指著籠子裡的白狼，聲音透著一股蔑視蒼生的霸氣：
“但如果它流了血，如果它也會疼，那它就是一頭畜生！一頭只配被做成褥子的畜生！”
“去！砍了它！向我證明，你不是羊！”
“不是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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