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圈的糞土之下,藏著五百口短刀。割開那些貴族的喉管!你只需在最致命的時刻,完成這向死而生的一次絕殺!”
混著雪水的肉乾被阿伏至羅生硬地塞進嘴裡,咀嚼聲嘎吱作響。
那雙常年低垂的渾濁眼底,驟然爆出一團擇人而噬的兇光。被奴役百年的屈辱,在這一刻被淬毒的刀鋒徹底點燃。
他低聲嘶吼,聲音沙啞卻透著無盡的寒意:
“好……今夜,便讓他們的血,染紅這雪地!”
幷州秀容川,枯死密林。
萬物凋零。高歡弓著被單薄羊皮襖裹緊的脊背,將那張毫無出奇之處的臉龐,深深埋在風雪的陰影裡。
猶如枯葉墜地,身著契胡服飾的聽風閣暗探毫無預兆地降臨在三步之外。
一個裝著沉甸甸銅錢的褡褳,砸落在被積雪覆蓋的枯枝上。
暗探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爾朱榮註定是一條遲早會反咬主人的瘋狗。給瘋狗陪葬,絕非聰明人的活法。”
黑影散去。
被獨自丟棄在雪地裡的高歡,緩緩首起佝僂的脊背。
撿起褡褳的那一刻,那雙素來低眉順眼的眼眸裡,被強行壓抑了二十年的滔天野心,終於在無人窺視的死角,肆無忌憚地燃燒起來。
他緊攥著錢袋,指節發白,喃喃自語,聲音裡透著一股從地獄歸來的寒意:
“風向……哼,這風,遲早要由我來定!”
契胡部大營。
狂放的笑聲,震落了主帳頂端的積雪。
爾朱榮握在掌心的,是一柄剛剛從木箱中抽出的嶄新環首刀。眼中滿是貪婪與狂熱。
“好刀!真是好刀!”爾朱榮揮舞著兵刃,大喝一聲,聲音如雷霆般炸響,“即便這是洛陽武庫的貨,在咱們手裡,也是劈開天下的神器!”
刀鋒過處,一根粗壯的馬樁被連根斬斷。
被慾望撐爆的胸膛裡,爾朱榮的野心猶如決堤的洪水。
“弟兄們!換裝!隨我游弋幷州邊境!”爾朱榮對著三千名換裝洛陽武庫軍械的契胡鐵騎狂吼,眼底閃爍著嗜血的光芒,“等柔然主力與北境六鎮在懷朔城下拼個兩敗俱傷,這群武裝到牙齒的黃雀,便會毫不留情地撲向那片血肉模糊的戰場!那就是我們的獵場!”
風雪中,契胡騎兵爆發震天狂吼。
一張將天下所有惡狼盡數網羅的無形大網,己然在這漫天風雪中,悄無聲息地收緊了倒刺。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