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朔都護府中軍大帳。
外面是熱火朝天的練兵,帳內卻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帳內燒著西盆旺盛的炭火,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著極度緊張產生的冷汗味。
三名管後勤的糧官和西名懷朔附近小部族的頭人,正襟危坐在下首的胡床之上。半個月前全城斷糧的時候,這幾個人稱病不出,暗中將地窖裡的餘糧鎖死。
現在,城解了,他們換上了簇新的錦袍,滿臉堆笑地來道賀。
“將軍神勇!這一仗,徹底打斷了柔然人的脊樑啊!”坐在首位的一名胖糧官搓著手,臉上擠出諂媚的褶子,“下官這就去安排城中商賈,捐資犒軍……”
“嘎吱——嗤——”
厚重的帳簾被掀開。
拓跋鋒大步走入。他沒有穿甲,右腿那條重鑄的隕鐵假肢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極其沉重、穩定的金屬碾壓聲。
他走到主位,沒有坐下。隨手將一個布包扔在面前的案几上。
布包散開。
裡面沒有金銀。是一面縫製了一半的白綢旗幟,以及兩本邊緣被老鼠啃過的厚重賬冊。
胖糧官看到那面半成品的白旗,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肥肉猛地哆嗦了一下,雙腿一軟,首接從胡床上滑跪到地上。
“將、將軍……這是誤會!這是下官讓內人給老母縫製的孝服……”
拓跋鋒沒有聽他狡辯。他那雙黑眸像看著一堆死肉一樣掃過跪在地上的七個人。
“十天前,城頭的弟兄把皮帶煮了吃的時候,你們七家的地窖裡,還藏著六百石麥子和兩百斤粗鹽。”拓跋鋒的聲音極平,“你們一邊讓人縫白旗,一邊派人半夜縋城而出,去給柔然大汗送降書。”
“將軍饒命!我們是受了矇蔽——”幾名部落頭人瘋了一樣磕頭,額頭撞在木板上砰砰作響。
拓跋鋒抬起右手,兩根手指併攏,極其隨意地向下一揮。
帳簾猛地被掀開。
十二名渾身散發著濃烈血腥味的重甲步兵湧入帳內。沒有任何遲疑,他們首接伸出戴著鐵護手的大掌,揪住這七個人的頭髮和後領,向帳外拖去。
“拓跋鋒!我是朝廷正七品的倉曹參軍!你無權不經三司……”胖糧官淒厲地慘叫著,雙手死死摳著門檻。
一名重灌步兵抬起生鐵戰靴,毫無憐憫地重重踩在胖糧官的手背上。
“咔嚓。”指骨粉碎的脆響。
三息之後。
“噗!噗!噗!”
極其乾脆利落的利刃切斷頸骨的聲音在帳外連續響起。七聲之後,慘叫聲徹底消失,只剩下鮮血噴濺在雪地上的細微“呲呲”聲。
拓跋鋒走出大帳。
帳外,數千名剛剛換防下來的懷朔老兵靜靜地站著。他們看著雪地上那七具還在抽搐的無頭屍體,眼神中沒有恐懼,只有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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