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帥,本月只產了八十把,給您留了五十把,剩下三十把……”安胖子搓著手,“懷朔那邊也有個買家出價,崔夫人看在大帥面子,才優先給您……”
“全要了!”爾朱榮大手一揮,“五十把全要了!還有嗎?下個月的貨,本帥預定一百把!”
安胖子面露難色:“這……大帥,下個月的貨還沒影子呢。朝廷查得越來越嚴,崔夫人說,可能……可能沒下批了。”
“什麼?”爾朱榮臉色一沉,刀尖指向安胖子咽喉,“你耍我?”
“不敢不敢!”安胖子撲通跪下,渾身肥肉顫抖,“大帥息怒!實在是……實在是朝廷派了欽差巡查淮北,崔夫人現在自身難保。這五十把,己經是冒著殺頭風險給您偷運出來的了。您要是全要了,得……得現錢,而且得快,遲了可能就被人截胡了。”
爾朱榮盯著安胖子看了半晌,突然收刀入鞘,哈哈大笑:“好!現錢就現錢!高歡,去庫房,把上次從鄴城得來的金子全搬出來!不夠的話……”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色:“把備用戰馬牽出來,挑三百匹最壯的,抵押給安胖子。告訴他,一個月後,本帥要用這批刀打下更大的地盤,到時候贖馬,加倍付息!”
“大帥!”高歡急道,“戰馬是騎兵的命,抵押了……”
“閉嘴!”爾朱榮瞪眼,“有了這批刀,還要什麼馬?本帥一人一刀,能抵三百騎!去搬!”
高歡低頭,眼中閃過一絲譏誚,隨即收斂:“喏。”
黃昏時分。
安胖子的車隊滿載而歸,五十口貼著紅紙的箱子裝著雪花紋刀,外加三十萬兩黃金的借據,以及三百匹戰馬的抵押契。爾朱榮站在營門口,看著那支遠去的車隊,手裡摩挲著那把試刀用的雪花紋刀,笑得像個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賀六渾,”他突然說,“你說,有了這批刀,本帥能不能砍了拓跋鋒?”
高歡站在他身後,陰影遮住了半邊臉:“大帥,拓跋鋒算什麼。有了這批刀,洛陽的龍椅,也是您的。”
“說得好!”爾朱榮狂笑,舉起那把刀對著夕陽,雪花紋在晚霞中流轉如血,“傳令!全軍縞素練刀!一個月後,本帥要帶你們砍更大的場面!”
而在車隊最前頭的馬車裡,安胖子從懷中掏出一本賬冊,藉著車簾縫隙的微光,用炭筆寫下:
“正月二十,爾朱榮購“雪花紋神鋼”刀五十把,付金三十萬兩,抵押戰馬三百匹。刀為夾層脆鋼,表面滲碳顯紋,實則芯軟,遇硬仗必崩。其人己掏空家底,猶不自知。”
他將賬冊塞入貼身衣袋,又摸了摸那三十萬兩黃金的借據,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大帥啊大帥,”他對著窗外爾朱榮大營的方向,無聲地說,“您買的是刀,崔夫人賣的是您的命。”
七日後,洛陽,大都護府密室。
拓跋羽看著安胖子送來的賬冊,又看著那三十萬兩黃金的存單,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几。
“夾層脆鋼,”他輕笑,“崔鶯鶯這招夠毒。表面雪花紋做得漂亮,芯子裡全是軟鐵,砍軟骨頭尚可,遇重甲必彎。爾朱榮這蠢貨,還真以為得了神兵。”
崔鶯鶯從陰影中走出,手裡撥動著那把染了紅砂的算盤:“不止。他還抵押了三百匹戰馬。沒了馬的騎兵,就是步兵。等他在六鎮遇到破六韓拔陵的重甲步陣,想跑都跑不了。”
“幹得好。”拓跋羽將賬冊扔進火盆,火焰吞噬了爾朱榮的貪婪,“讓他拿著這些漂亮刀,去六鎮送死吧。等他的雪花紋刀彎成麻花,就是我們收屍的時候了。”
窗外,洛陽的春風帶著暖意吹過,但密室裡依舊寒冷如冬。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