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的目光驟然收緊，如同兩把錐子釘在三人的臉上。
“最核心的一條死令。如果你們在風雪裡，看到從漠北往南摸的黑影。不管是誰，不管幾個人，給我死死咬住。但絕對不準驚動！我要知道他們從哪個豁口進來，要在哪裡落腳，去見什麼人。就算他們踩在你們的頭頂上過去，你們也得給我把氣憋著！”
缺耳漢子眉頭死死擰在一起：“閣主，如果是庫烈派來刺殺北境將官的死士……”
沈微拿起最後一枚紅色磁石棋子，在指尖把玩了兩下。
然後，她越過陰山，將棋子極其突兀地按在了“懷朔”城的邊緣。距離代表拓跋鋒大營的位置，只有不到半寸的縫隙。
“那就是死士。”沈微看著那道縫隙，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他不派死士南下，怎麼證明他動了殺心？他不動殺心，懷朔的刀怎麼有理由斬草除根？讓他們進來。誘餌己經撒下，庫烈只要敢咬鉤，就得把命留下。”
“是！”
沈微踢開案下的一個沉重鐵皮箱。
裡面是二十套聽風閣特製的深冬潛伏裝備。黑色的翻毛羊皮襖，內層縫著擋箭的冷鍛鐵片；浸過獾子油、防水防凍的鹿皮手套，食指處被刻意剪開，露出粗糙的指肚，為了能在極寒中精準感知連弩的機括。
二十把淮北兵工廠特製的摺疊短弩，安靜地躺在箱底。五十步內，足以射穿雙層皮甲。
“帶上裝備，每人配發三十支破甲弩箭，七天的死麵乾糧，兩隻漠北灰隼。”沈微退後一步，“記住，在這場局裡，你們的命，沒有你們放出的鴿子值錢。如果情報斷了，不要往回走，自己找個雪坑把自己埋了。大都護府不會派人去給你們收屍。”
金屬扣件的碰撞聲在密室裡沉悶地響起。三名隊正沒有半句廢話，迅速將裝備分發捆紮。
“三更出城。”沈微轉過身，背對著他們，“三日後，我要聽到第一隻灰隼拍爪子的聲音。滾吧。”
三道黑影猶如融入了地磚的倒影，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密室。
沈微獨自站在沙盤前。
足足等了兩個時辰。
密室頂端的青銅傳音管裡，突然掉出一枚蠟丸。砸在青磚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沈微走過去，用腳尖碾碎蠟殼，挑出裡面用特殊藥水浸泡過的紙條。靠近火燭一烤，暗紅色的字跡顯現出來。
“庫烈部聚至五百。十騎黑影，己越南麓，首插懷朔。”
沈微盯著那行字，眼神越來越冷。
五百騎，十個死士南下……庫烈這條被打斷了脊樑的狼，果然忍不住要來咬拓跋鋒這塊硬骨頭了。
步六孤宏，這個大都護府早就埋在北境的超級暗樁，終於開始引狼入室了。
沈微將紙條放在火燭上點燃，看著它化為灰燼，隨後倒進旁邊的水盆裡，攪成一灘黑水。
局己經布好。北境的絞肉機，就等庫烈自己把頭伸進來了。
她推開厚重的生鐵大門，走到地道口。清晨冷冽的空氣灌入肺腔。
“備馬。”沈微對著守在外面的死士下令，聲音沙啞卻透著難以掩飾的殺伐氣，“去淮河渡口。洛陽的賬算清楚了，該去收拾南朝那幫不長眼的世家了。”
她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沙盤。
那枚代表滲透者的紅色磁棋，正死死地卡在懷朔的咽喉上。
）續待完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