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狼王,三百死士殺穿天下》第258章 投喂瘋狗的生淬斷刃(1)

作者:雲天府的賴嬤嬤·2個月前

洛陽的雪下到第三日,終於停了。

大都護府,地底七丈的聽風閣總樞密室。

沉重的包鐵橡木大門被推開。沒有通報,也沒有單膝跪地的軍禮。崔鶯鶯披著一件暗紅色的狐裘,手裡漫不經心地撥弄著一把純金算盤,鹿皮靴底在冷硬的青石板上踩出沉悶的聲響。

沈微南下建康後,這間掌控天下情報與錢糧的地下中樞,便由這位崔家族長、大都護府的絕對內管家全盤接手。

密室中央,沒有輪椅,也沒有病榻。

拓跋羽穿著一件粗糙的深灰色麻布常服,如同一尊鐵塔般站在巨大的天下堪輿圖前。他的臉上敷著一層刻意偽裝病容的死白鉛粉,但一雙手卻極其穩健。他手裡握著一柄精鋼短匕,正在削一塊堅硬的棗木。

木屑簌簌落下,在靴子旁堆成一小座木頭墳包。

“安胖子的馬鞍夾層裡,送來了晉陽的賬本。”

崔鶯鶯走到他身側,將一本沾著暗黑色血跡的羊皮賬冊扔在紫檀木大案上,金算盤在指尖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爾朱榮花了三千兩沙金,抵押了五百匹幷州大馬,買了咱們淮北高爐裡出來的五百把生淬戰刀。”

“試刀了?”拓跋羽沒有回頭,匕首在木塊上削出一道利落的切口。

“連斬十三名無甲的山胡俘虜。”崔鶯鶯冷笑一聲,眼底透出商人的精明與門閥主母的冷酷,“刀刃崩口七處,未折。這頭瘋狗不僅沒惱,反而狂言‘軟鐵捲刃,神鋼崩口’,以為崩了口子就是硬度極高、天下至硬的神兵。現在正拿著這些破銅爛鐵,在滹沱河兩岸屠滅不服的部落,血流漂櫓。”

拓跋羽手裡的短匕頓了一下。

他轉過身,隨手替崔鶯鶯攏緊了狐裘的領口,擋住密室地底的陰風。隨後,他拿起一塊粗麻布,用力擦掉刀刃上的木屑。

“高溫猛淬,絕不退火。”拓跋羽眼底閃過一抹殘酷的算計,“這種生鐵淬出來的脆刀,砍活人的血肉,自然削鐵如泥。但爾朱榮不懂打鐵。等有一天,他狂妄到敢帶著這些崩了口的破鐵片,來撞大都護府的高碳鋼重甲陣……”

拓跋羽將短匕猛地紮在案几上,入木三分。

“會在瞬間碎成一地冰渣。”

“南邊何家有動作了。”崔鶯鶯撥動算盤珠子,報出另一筆賬,“何家水師徹底封鎖了長江和淮河的渡口,企圖切斷淮北兵工廠的鐵礦石補給。我抽調了三萬頭騾馬,走大別山的懸崖旱路。折了些牲口,但五萬斤鐵礦石和三萬斤石炭,己經全部填進了淮北的高爐。”

崔鶯鶯抬頭看向拓跋羽:“咱們自己斬馬營的真鋼陌刀,月出八百柄。至於賣給爾朱榮的生淬脆刀,只要煤炭供得上,要多少有多少。他現在嫌不夠,還在催貨。”

“急了?”拓跋羽嘴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笑意,“告訴安胖子,洛陽朝廷查得嚴,風聲緊。下一批脆刀,提價三成。他拿不出黃金,就讓他拿幷州的鐵礦來換。一點點抽乾他的底子。”

“沈微在建康的暗樁己經動了。洛陽這邊的聽風閣留守副使,剛截獲了漠北的鴿信。”

崔鶯鶯從袖口裡抽出一卷帶著冰碴子的粗布條,遞給拓跋羽。

拓跋羽展開布條,湊近火盆。用藥水浸泡過的密文緩緩浮現:

“庫烈部聚一千五百騎。日夜磨礪骨箭,戰馬啃食凍草漸肥。風雪鎖道,未見大軍南下跡象,仍盤桓陰山以北。”

拓跋羽盯著那行字,眉頭微微皺起。

他走到堪輿圖前,目光越過陰山,落在了懷朔那座孤城上。眼神中那股梟雄的冰冷瞬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憂慮與敬重。

“一千五百騎,躲在雪窩子裡磨箭……”拓跋羽深吸了一口氣,將手裡的棗木放在案上。那是一隻剛雕出雛形的狼頭。

“這幾日,洛陽朝堂上那幫酸儒為了推行漢化改姓,鬧得翻天覆地。北境六鎮的過冬糧餉被剋扣了大半。大哥在懷朔維持軍心,壓制將士們的怨氣,本就己經捉襟見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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