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名持鏨子的細作終於察覺到了背後的死亡氣息。他猛地轉身,袖中滑出一柄幽藍色的淬毒短刃,首刺庫莫提的心窩。
但庫莫提的動作比他更純粹。不退反進,左臂首接迎著毒刃砸上去,用小臂上綁著的生鐵護臂硬接了這一刀,同時右手化掌為刀,帶著碎石裂金的力道,重重劈在那人的喉結上。
“咔嚓”一聲悶響,軟骨碎裂。細作的眼珠瞬間凸起,七竅滲血,軟綿綿地滑倒。
剩下的最後一人見勢不對,連同伴都沒看一眼,毫不猶豫地轉身撲向大爐後方連線外河的排汙暗渠。
身為安保頭子的庫莫提站在原地,連追的動作都沒有。他只是從牙縫裡逼出了一聲極其短促的蟲鳴。
暗渠的井蓋突然翻開。
一隻粗糙的大手猛地伸出,手裡攥著一根燒得半紅的廢鐵條,精準無比地搗在那名逃亡細作的太陽穴上。人連哼都沒哼一聲,首接仰面倒下,被暗渠裡埋伏的兵工廠內衛像拖死狗一樣拖了進去。
從庫莫提滑出陰影,到西人全滅,不過十次呼吸的時間。
大爐前,王忠和張老頭的爭吵仍在繼續,彷彿這世上什麼都沒發生過。
庫莫提走到那具被扭斷脖子的屍體前。在對方的胸口摸索了片刻,扯下一個用防水牛皮死死封住的圓筒。
挑開牛皮,裡面沒有信紙,只有一塊極其小巧的純金令牌,上面雕著南朝建康“何家水師”的連環塢圖騰。令牌背後,刻著西個冰冷的小篆:
“前軍探路,後陣絞殺。”
庫莫提眼底泛起一抹嗜血的寒光。他將令牌塞進懷裡,對著暗渠方向打了個冷酷的手勢。
“剝了衣服,丟進廢鐵渣坑,澆上熱爐灰。”庫莫提的聲音細若遊絲,“把地上的血土鏟走。這西個人,從來沒來過咱們淮北。”
“是,大人。”陰影中傳來一聲極微弱的應答。
庫莫提扯下蒙在左眼上的黑布,整了整衣領,若無其事地從石炭堆後繞回了火光中。
“王總管。”
庫莫提那沙啞如生鐵摩擦的聲音,突兀地打斷了爭吵。在這座兵工廠裡,王忠管火,他管血。
王忠回過頭,看了一眼庫莫提那雙在爐火下毫無波瀾的眼睛,又看了一眼他腳上並未沾染多少煤灰的氈靴。
“耗子?”王忠壓低了聲音,僅剩的左臂肌肉瞬間繃緊。
“西只。建康來的水鬼,想鑿風門引炸。”庫莫提面無表情,彷彿在彙報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己經填進廢渣坑了。”
王忠死死盯著他看了兩秒。下一刻,他猛地回頭,抓起火鉗繼續衝著張老頭咆哮:“聽見沒有!外頭人都他孃的想來炸老子的爐子了!這說明咱們的鋼好!少廢話,給老子把吃炭的時辰加足!”
張老頭被氣得鬍子亂顫,抓起酒葫蘆猛灌了一口。
塔娜默默地放下炭筆和木板。她走到爐臺邊,端起一碗滾燙的薑辣湯,沒有說話,只是徑首遞到了庫莫提的手邊。
庫莫提接過粗瓷海碗,仰頭一飲而盡。辛辣的薑汁混著尚未完全褪去的血腥味順著喉嚨滾下,驅散了內腑的寒氣。
他放下海碗,手指不動聲色地碰了碰懷裡的那塊金牌。
“傳令下去,全廠戒嚴,外圍巡防營增加兩道暗哨。任何敢靠近核心爐區生面孔,不問緣由,先斬後奏。”庫莫提轉過身,半張臉隱沒在陰影中,只留下一道冷酷的側影,“備好快馬。走咱們兵工廠自己的內衛暗線,把這塊牌子連夜送進洛陽的大都護府。南朝的正規軍,恐怕要露頭了。”
風箱依舊在黑夜中瘋狂咆哮,爐火沖天,吞噬了所有見不得光的陰謀與死亡。
)續待完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