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狼王,三百死士殺穿天下》第267章 白米飯與血黃綾(1)

作者:雲天府的賴嬤嬤·2個月前

敕勒川的風,像是從地獄裡吹出來的。

破六韓拔陵獨坐在廢棄烽燧的殘垣下,面前攤著一張泛黃的羊皮地圖。那是六鎮軍屯的分佈圖。

他從懷中掏出一柄極輕的骨匕。那是族弟孔雀留下的遺物。去年秋天在校場祭旗那天,拓跋鋒當著他的面斬了孔雀。

他的右手大拇指死死摩挲著匕首的刃口。他還能握刀,甚至這把短刀依然能毫不留情地捅穿柔然人的喉嚨。但只要他想去提牆角那把曾經伴隨他席捲北境的六十斤重型開山刀,雙肩鎖骨處那兩個深陷的肉坑就會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那是當年兵敗懷朔時,被拓跋羽手下的那頭惡犬“阿啞”,用兩根生鏽的精鋼鐵鉤硬生生穿透琵琶骨留下的斷根之傷。

曾經萬人辟易、帶著二十萬流民起義的“王”,如今被廢了巔峰的武力。他知道,自己這輩子再也劈不出當年那一刀了。

“孔雀,”拔陵用短刀剃著指甲裡的泥垢,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哥想給你報仇。但哥現在……劈不開拓跋鋒的甲了。”

他抬起頭,看向南方。懷朔鎮的燈火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像是一頭蟄伏的巨獸。

那個真正在洛陽地底操控這頭巨獸的大腦——拓跋羽。

光是想到這個名字,拔陵的琵琶骨就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他永遠忘不了當年兵敗後的那個冬天。拓跋羽沒有殺他,而是把他像狗一樣關在一個齊腰高的鐵籠子裡,擺在懷朔的城門前。

那個白面書生模樣的拓跋羽,甚至讓人每天用最上等的白米飯施捨給他。那不是寬恕,那是把一個起義軍領袖的尊嚴,在二十萬流民面前踩碎了、碾成泥。

拔陵低頭看著那雙長滿老繭的手。他學會了低頭,學會了做一條連叫都不敢叫的喪家犬,才換來這個從六品的屯田校尉。

“校尉大人。”

烽燧外傳來一聲粗啞的輕喚。

拔陵猛地回頭,右手瞬間握緊了骨匕。

風雪中站著一個衣衫襤褸的男人。囚服爛成了布條,臉上滿是凍瘡和汙垢,但那雙眼睛,卻透著孤注一擲的瘋狂。

元修。大魏皇族,本該帶著空白密詔暗訪北鎮煽動風雲,卻因為行跡敗露,被死死釘在鎮將府水牢裡的那個落難王爺。

“密使大人,”拔陵看著手中的骨匕,自嘲地笑了笑,“您走錯地方了。找我這個廢人,救不了您的命。”

元修拖著那條被打斷的左腿,一瘸一拐地走進烽燧。“錯了三次,唯獨這次,走對了。”

拔陵盯著他。皇族暗探越獄,鎮將府營裡的精銳斥候肯定己經像瘋狗一樣在全城搜捕了。

“拓跋鋒肯放您?”拔陵問。

“他若肯,我便不必在糞水溝裡泡上三個時辰才泅出城了。”元修顫抖著手,從貼身的內衣夾層裡掏出一塊黃色的絹布,“你聽說了嗎?《罷六鎮令》。朝廷要撤銷六鎮建制。褫奪軍籍,土地充公,家屬發配為奴。”

拔陵的眼皮跳了一下,但隨即恢復了那種死灰般的平靜。流言早就傳開了,軍戶們在磨刀,但沒人敢帶頭。因為曾經帶頭的那個人,己經被打斷了骨頭。

“您來找我,是要我這個連重刀都握不住的廢人,去替您劫獄?”

“我是來送死的,也是來求生的。”元修將那張黃絹鋪在地上。

拔陵湊近看了一眼,瞳孔瞬間收縮。黃絹上的玉璽印是真的,但上面的字,卻是用暗紅色的鮮血寫的!字跡凌亂癲狂,赫然寫著“褫奪軍籍,家屬為奴”八個大字。

“這是假詔。”拔陵的聲音冷了下來。

“印是真的,字是假的。”元修首視著拔陵的眼睛,“我離京時,陛下給了我一份空白密詔。我用血,把你們最怕的流言,變成了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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