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
一名聽風閣死士幾乎是撞開了密室的沉重鐵門,單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雙手高高舉起一封塗著紅色火漆的信函,聲音嘶啞得變了調:“淮北神鋼兵工廠……八百里紅翎急報!”
拓跋羽神色微變,大步走上前,一把奪過信函。
他甚至沒有用裁紙刀,極其粗暴地撕開了火漆。
當他的目光掃過那張薄薄的信紙時,原本冷峻的臉龐瞬間僵硬。那雙算盡天下的眼眸裡,竟然不受控制地湧現出一種名為“極度恐懼”的情緒。
“怎麼了?”崔鶯鶯察覺到不對,立刻上前。
拓跋羽的手指不可抑制地劇烈顫抖起來。那張信紙,彷彿有千鈞之重。
“王忠的信……”拓跋羽的聲音變得極其乾澀,甚至帶上了一絲絕望的顫音,“信上說……何家在兵工廠埋的內鬼劉鐵,在丙字號高爐的軸承上動了手腳。雖然被你識破,王忠也及時將那批次品回爐重造……”
“這我知道啊。”崔鶯鶯眉頭緊鎖,“我親自下令回爐的,不能讓次品流入北鎮。”
“可是因為回爐重造……”
拓跋羽的呼吸變得異常粗重,眼底的紅血絲根根爆出,“王忠在信裡說……供給宇文泰連弩營的那一千套核心機括,交貨期,被迫延誤了三天!”
密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崔鶯鶯的臉色瞬間慘白,她終於意識到了這代表著什麼。
“大雪封路,”拓跋羽死死捏著那封信,指甲幾乎刺破了掌心,“王忠說,那批救命的連弩機括,最快……最快也要到二月初三,才能運抵懷朔軍屯!”
二月初三。
而明天,就是二月初一!是陰山南麓軍屯朔日巡檢的日子!
拓跋羽引以為傲的“以軍火託底”的絕對自信,他苦心孤詣佈下的所有後手,在這一刻,被這三天的延誤,狠狠地砸出了一個無法彌補的致命黑洞。
“沒有新式的連弩機括替換舊件……宇文泰的連弩營在零下二十度的暴風雪裡,戰力會大打折扣……”崔鶯鶯的聲音也在發抖,“那兄長明日在軍屯裡,萬一真的遇到流民譁變……”
拓跋羽猛地閉上眼睛。
他算準了人心,算準了朝堂的軟弱,算準了局勢的走向。但他唯獨漏算了,這陰差陽錯的三天延誤!
他更不知道的是,明日在軍屯等待拓跋鋒的,根本不是什麼拿著農具的流民,而是七百八十八名柔然最頂級的死士!
“我鑄了天下的刀……”
拓跋羽頹然地跌坐在太師椅上,望著案几上那張寫著“宇文泰”名字的名單,眼底盡是宿命的悲涼。
“可我……親手摺斷了兄長手裡,最硬的那把盾。”
密室外,正月廿九的寒風突然變得極其淒厲,彷彿惡鬼在哀嚎。
距離天亮,距離二月朔日的黎明。
只剩三個時辰了。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