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中旬。漠北荒原。
昔日金碧輝煌的柔然王庭，早己在一場大火中化為一片焦黑的廢墟。大雪覆蓋了殘垣斷壁，卻掩蓋不住空氣中殘留的刺鼻焦糊味與濃烈的血腥氣。
廢墟北側的雪原上，數以千計的柔然殘兵被反綁著雙手，如同牲口一般被驅趕著跪在冰天雪地裡。
在他們周圍，是密密麻麻、推著高大木輪戰車的高車族精銳騎兵。
“當！當！”
廢墟中央，高車族長阿伏至羅披著一件厚重的雪白狼皮大氅，手裡提著一把泛著幽藍寒光的重型短刀。他走到一群衣衫襤褸、脖子上套著生鐵項圈的高車奴隸面前，手起刀落。
沒有任何火花，那把由洛陽大都護府秘密送來的神鋼短刀，猶如切豆腐一般，極其絲滑地劈碎了那些鎖了高車人幾十年的生鐵項圈。
“哐當。”
斷裂的鐵環砸在雪地裡。重獲自由的高車奴隸們撲通一聲跪在阿伏至羅腳下，親吻著他沾滿風雪的皮靴，激動得嚎啕大哭。
阿伏至羅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將他們一一拉了起來。他那雙猶如雪豹般冷酷的眸子，掃過那些跪在遠處的柔然殘黨。
“族長！”
一騎快馬卷著風雪從南方狂奔而來，馬背上的高車斥候翻身滾落，單膝砸在阿伏至羅面前，聲音裡透著壓抑不住的狂喜。
“陰山傳回確切訊息！庫烈死了！他的胸膛被拓跋鋒的馬槊捅穿，死在了陰山軍屯！他帶去的八百金狼衛，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斥候深吸了一口氣，繼續稟報：“大魏的北境也徹底爛了！破六韓拔陵裹挾了整整三十萬流民和軍戶，己經離開了武川和懷朔，正浩浩蕩蕩地向南邊幷州的方向壓過去！”
這番話一齣，廢墟上數萬高車將士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好！死得好！”
一名高車猛將一把拔出腰間的彎刀，指著那些跪在地上的柔然殘部，嘶吼道：“庫烈一死，柔然人連最後一條脊樑骨都斷了！族長，下令吧！殺光這些柔然狗，然後大軍南下，趁著魏國大亂，殺進長城去搶他們的女人和鐵器！”
“殺！殺！殺！”幾萬高車騎兵同時舉起兵器，發出震天動地的狂吼。
阿伏至羅靜靜地站在原地，聽著周圍的狂熱呼喊。他緩緩舉起手中那把神鋼短刀。
狂吼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敬畏地看著他們的王。
“柔然的男人，高於車輪者，全部砍了。女人和牛羊，分給各部。”
阿伏至羅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違逆的冷血與威嚴：“但誰也不許越過長城，去碰南邊漢人的一草一木。”
那名高車猛將愣住了，急切地上前一步：“族長！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魏國自己打起來了，此時南下……”
“此時南下，就是去送死。”
阿伏至羅冷冷地打斷了他，用手中那把代表著大魏頂級軍工的神鋼短刀，指著南方的風雪。
“拔陵手裡有三十萬不要命的餓鬼，爾朱榮手裡有一萬精銳鐵騎。洛陽城裡，還坐著那個能輕而易舉送出這種絕世神刀的大都護拓跋羽！”
阿伏至羅的嘴角勾起一抹看透一切的冷酷譏笑。
“這三條瘋狗，馬上就要在恆州和幷州咬成一團爛肉。這個時候誰把手伸進去，誰的爪子就會被這臺絞肉機徹底絞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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