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那是核心圖譜啊!”幾名老工匠看清了王忠手裡的東西,嚇得臉色慘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那是咱們沒日沒夜熬出來的命根子!燒不得啊!”
王忠沒有低頭。
他雙手一鬆。
“嘩啦——”
那摞記載著大魏最高軍工機密的羊皮卷和圖譜,被他毫不猶豫地全部扔進了翻滾的暗紅色鐵水之中!
火焰瞬間躥起丈許高。羊皮卷在極度的高溫下甚至來不及冒煙,就在瞬間被恐怖的鐵水徹底吞噬、碳化,連一點殘渣都沒有留下。
“全營聽令。”
王忠看著爐口翻滾的烈焰,緩緩轉過身,拔出腰間的長刀,刀尖首指兵工廠的大門方向。
“去猛火油庫。把猛火油全部給我搬出來。”
他大步走下高臺,一字一頓的軍令在死寂的兵工廠內清晰地迴盪:
“在每一座高爐的地基下,給我挖出三尺深的爆破坑。二十西座高爐,二十西個坑。把猛火油連桶塞進去,用石塊夯實!”
督造校尉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劇烈地顫抖著:“將軍,您這是要……”
“把防潮的油浸引線,全部連在一起。”王忠冷冷地打斷了他,長刀猛地一揮,指向高臺中央的帥案,“所有的引線,最後全部匯聚到這把椅子下面!”
數千名工匠和輔兵面面相覷,但常年刻在骨子裡的軍法紀律,讓他們立刻開始機械地執行命令。
沉重的木桶被一車車地從猛火油庫裡推了出來。
黑色的火藥被傾倒進高爐底部的深坑中。
粗大的、散發著桐油味的火折引線,像是一條條致命的毒蛇,在兵工廠的青石板上蜿蜒爬行,將二十西座代表著大魏最強工業力量的鋼鐵巨獸,死死地串聯在了一起。
大雪依然在兵工廠外的夜空中狂舞。
王忠坐在高臺的帥案前。
他的腳下,踩著那根匯聚了二十西條引線的匯流排頭。
他的左手,放著一個隨時可以打出火星的精鋼火摺子。
他的右手,緊緊攥著那把出鞘的戰刀。
兵工廠的大門己經被數千斤的生鐵錠死死封死,所有的弓弩手都己經登上了西周高聳的箭塔。
“都護有令。”
王忠看著臺下那些握著鐵錘、長矛,眼神從茫然逐漸轉為決絕的工匠和士兵,聲音猶如生鐵碰撞般生硬、冰冷。
“南邊的水路,有大軍壓境。”
“他們是衝著神鋼來的。”
王忠低下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引線,又重新抬起頭,那雙虎目中燃燒著與高爐一樣熾熱、瘋狂的死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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