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狼王,三百死士殺穿天下》第298章 白袍降臨(1)

作者:雲天府的賴嬤嬤·2個月前

二月中旬。淮水南岸。

夜幕沉重得如同凝固的墨汁,死死壓在廣闊的江面上。

二月的淮水並未完全封凍,但水溫卻比結冰還要陰毒刺骨。冰冷的江水在黑暗中緩慢而無聲地流淌,江面上漂浮著大塊大塊猶如刀刃般的碎冰凌。水流裹挾著這些冰塊,互相擠壓、碰撞,撞擊在南岸的礁石和枯蘆葦叢上,發出極其細微卻又令人牙酸的“喀嚓”聲。

北岸,幾里之外的夜空中,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是淮北神鋼兵工廠的勢力範圍。往日里,那裡本該是爐火沖天、晝夜轟鳴,二十西座高爐的火光足以將半邊夜空都映得暗紅。但今夜,透過江面上濃稠的寒霧,對岸卻是一片化不開的絕對漆黑。

龐大的兵工廠猶如一座死去的鋼鐵墳墓,悄無聲息地蟄伏在黑夜中。沒有一點火光,沒有一絲打鐵的聲響。只有風向偏轉的瞬間,還能聞到風裡殘存的濃烈硫磺味、鐵鏽味,以及極其隱秘的猛火油氣息。

與那座陷入反常死寂的鋼鐵堡壘相比,淮水南岸,同樣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絕對的靜默之中。

岸邊的灘塗上,只有幾盞用黑布罩住了一大半的防風燈籠,猶如鬼火般在爛泥裡散發著極其微弱的熒光。

“譁……譁……”

極其輕微、剋制到了極點的撥水聲,突然在南岸的江面上響起。那聲音被厚厚的江霧吸納,如果不仔細聆聽,只會以為是江水拍打暗礁的錯覺。

緊接著,黑暗的江霧中,極其突兀地刺出了一截尖銳的木質撞角。

一艘、兩艘、十艘、五十艘……

足足上百艘吃水極淺的平底沙船,連一點帆布都沒有升起,猶如一片龐大而無聲的幽靈艦隊,從濃稠的白霧中緩緩駛出,逼近了南岸的淺灘。

每一艘沙船的船幫兩側,都站著十名赤裸著雙臂的艄公。在零下十幾度的極寒江面上,這些艄公的身上卻沒有一絲熱氣,因為他們的身上早己結滿了一層薄薄的冰殼。

為了不發出聲音,所有搖櫓的櫓叉和繩索上,都被死死纏上了厚厚的浸水棉布。木漿探入滿是冰凌的江水中,每一次攪動都極其緩慢、沉重。有艄公的手掌虎口被凍裂,鮮血順著木槳流進江水裡,但從頭到尾,沒有任何一個人發出一聲痛哼,甚至連呼吸都被刻意壓抑在了胸腔裡。

船甲板上,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

那是整整七千名步兵。七千名身著白袍、頭戴白笠的南朝精銳。

他們經歷了常人難以想象的水路長途跋涉,在不見天日的船艙和冰冷的甲板上蜷縮了整整半個月。此刻,這群宛如水鬼般的漢子,終於跨越了南北的界限,抵達了這座絞肉機的邊緣。

這支七千人的大軍,在船隊靠岸的整個過程中,展現出了令人頭皮發麻的紀律性。沒有發出一聲口令,沒有傳來一句甲冑碰撞的鏗鏘聲。

江面上的水汽在他們的白袍和白笠上凍結,掛滿了一層厚厚的白霜。在慘淡的月光下,這七千人連成一片,折射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慘白,彷彿是一支從陰曹地府裡借來的紙人軍隊。

“咚——”

極其沉悶的一聲輕響。最前方的那艘旗艦,船首極其平緩地切開了江邊的爛泥,擱淺在了南岸的灘塗上。

旗艦的船首處,靜靜地佇立著一個人。

陳慶之沒有穿沉重的鐵甲,也沒有披掛任何防箭的皮裘。他依然是一身陳舊的、沒有任何紋飾的白棉袍,在寒風中單薄得像個隨時會咳出血來的病弱書生。

他的臉色透著一股久不見天日的蒼白與青灰,幾縷被江風吹亂的黑髮貼在毫無血色的臉頰上。

“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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