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鋒!你小子當年年紀比本王輕,但手裡那把刀,卻比本王還要重!在這陰山腳下打了一輩子仗,你是唯一一個把本王打得心服口服的瘋子!”
阿伏至羅看著那塊無字黑石,眼中沒有仇恨,只有屬於絕頂強者之間那純粹的惺惺相惜:
“可惜啊,你命短,早早地進了土。而本王,卻帶著族人熬過來了,活了下來!”
他猛地轉過身,張開寬闊的雙臂,指向身後那高大巍峨的懷朔城牆,屬於一代霸主的勃勃野心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今天,本王帶著全族,佔了你親手修的這座懷朔城!這北鎮的大好草場,這堅固的城池,以後就是我高車人的地盤了!”
阿伏至羅回過頭,再次將剩下的半囊血酒霸道地潑在墳前,厲聲宣告:
“喝了本王的血酒,就當是你拓跋鋒收了本王的租金!你放心在底下睡你的覺,只要我阿伏至羅在這陰山腳下喘著氣一天,柔然的那些狗雜碎,就休想往南踏過你的墳頭半步!”
“這大魏北境的大門,本王替你鎖了!”
風雪依舊狂暴,但劍冢周圍卻彷彿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寧靜。
這番話,霸道,狂妄,卻又透著一種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武德。他敬畏拓跋鋒,是因為對方能打;他守衛邊境,是因為這片土地現在己經是他的基本盤!這種“鳩佔鵲巢”的宣告,不僅沒有折損拓跋鋒的威名,反而將草原王者的逼格推到了頂峰!
就在阿伏至羅轉身準備離開之時。
他那敏銳的目光,突然隨意地掃向了右側幾十步外、一處隱蔽的風雪暗坑。
這位高車王的心裡清楚,大都護府“聽風閣”的暗樁,一定像幽靈一樣藏在那裡,死死地注視著這一切。
但他沒有任何動作,甚至連一絲殺機都沒有顯露。
阿伏至羅果斷地跨上極其雄壯的戰馬,一揮手中帶血的馬鞭,聲音猶如驚雷般撕裂了風雪:
“全軍回城!徹底封死懷朔九門!中原的皇帝誰愛當誰當,中原的死活與我們無關!我們高車人,關門過冬!”
“轟隆隆——”
五萬鐵騎如潮水般退去,將滿地的風雪留給了那座孤寂的劍冢。
首到大軍徹底走遠,在那處隱蔽的雪坑中,才緩緩探出一雙冷靜的眼睛。
“撲稜稜——”
一隻神駿、抗寒無比的海東青,從暗樁的手中破雪飛出。它高亢地鳴叫了一聲,瞬間穿破了北境極其沉悶的鉛灰色蒼穹,向著南方的淮北城疾馳而去。
一場跨越千里、不發一言的“心照不宣”,在這一刻徹底落定。
阿伏至羅用一碗血酒和鎮守北門的承諾,高明地換取了拓跋羽在大亂之中,對高車人佔領懷朔的戰略預設。兩個時代、兩代梟雄,在這冰天雪地之中,完美地完成了一場隔空結盟!
而此時,千里之外的洛陽和淮北,真正的血肉磨坊,才剛剛開始轉動!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