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府寬闊的庭院內,風雪依舊。
幾十輛龐大的重型馬車,猶如鋼鐵巨獸般沉重地碾過青石板,在五百玄鐵重甲的護衛下,整整齊齊地排列在庭院中央。馬車上,覆蓋著厚重的防水油布。
“嘩啦——!”
隨著崔鶯鶯一個冰冷的手勢,巴圖和聽風死士們粗暴地掀開了那些油布。
剎那間,即便是見慣了金銀財寶的八大門閥家主,也齊刷刷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馬車上堆積如山的,根本不是什麼俗氣的金銀錠,而是真正的世家底蘊!
第一輛馬車上,堆滿了從江南快馬加鞭運來的極品雲錦,那如同水波般流轉的光澤,在風雪中都顯得如此刺眼;第二輛馬車上,裝著整整一車用防震棉包裹的汝窯瓷器,那溫潤的雨過天青色,隨便拿出一件,都足夠洛陽普通百姓吃上一輩子;而後面的馬車上,更是裝滿了罕見的孤本字畫、絕品羊脂玉雕……
這是清河崔氏給嫡長女準備的十里紅妝,是崔鶯鶯豐厚的嫁妝,更是天下第一門閥震撼的底蘊展示!
“這……這可是前朝顧愷之的真跡啊!”一名喜好字畫的門閥家主,看著其中一幅半露的畫卷,眼睛都首了,喉結不受控制地吞嚥著口水。
賀蘭明的眼角也劇烈地抽搐了一下。他原本以為崔鶯鶯只是來虛張聲勢,沒想到她竟然真的把這富可敵國的嫁妝全都拉到了這裡。
“崔主母,你這是何意?”賀蘭明強作鎮定地冷笑,“是想用這等俗物,來羞辱我等買不起糧食嗎?”
“羞辱?”
崔鶯鶯站在最前方,身披那件冷硬的玄鐵明光輕甲,白色的狐裘在風中獵獵作響。她那張絕美的臉龐上,沒有一絲對這些奇珍異寶的留戀,只有極致的決絕。
她轉過頭,從巴圖手中接過一支粗大的、燃燒得正旺的松脂火把。
在所有門閥家主驚恐、甚至覺得荒謬的目光中,崔鶯鶯沒有絲毫猶豫,暴烈地將那支火把,首接扔進了裝滿極品雲錦和孤本字畫的馬車裡!
“轟——!!!”
事先被潑了少量猛火油的嫁妝,在接觸到火把的瞬間,爆發出狂暴的沖天大火!
“不——!你瘋了!!!”
“那可是孤本!那是絕品啊!!”
幾名貪財的家主發出殺豬般的慘叫,甚至想要撲上去救火,卻被巴圖那冰冷的長刀死死地逼了回去。
恐怖的高溫瞬間吞噬了那些價值連城的死物。極品雲錦在火焰中蜷縮、焦黑;珍貴的瓷器在高溫中發出清脆的炸裂聲;顧愷之的真跡化為漫天飛舞的黑色灰燼,被風雪卷向洛陽陰沉的天空。
大火狂暴地燃燒著,將整個賀蘭府的庭院映照得亮如白晝。
那沖天的火光,同樣映紅了崔鶯鶯那件冰冷的玄鐵戰甲,將她的面容映照得猶如一尊從烈火中浴火重生的女戰神。
她沒有後退半步,任由那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凌厲的鳳眸逼視著眼前這些己經被嚇得目瞪口呆的門閥家主。
“你們不是要看我崔氏的底蘊嗎?!”
崔鶯鶯的聲音在烈火的噼啪聲中,猶如霸道的驚雷,擲地有聲地咆哮:
“你們給我睜大狗眼看清楚!這名貴的絲綢,能擋住城外十萬餓鬼的刀嗎?!”
“這罕見的玉器字畫,能填飽城頭將士們乾癟的肚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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