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內城,太倉。
漫天的風雪被厚重的包鐵木門隔絕在外,但太倉內部的陰冷,卻比外面的冰天雪地更讓人感到絕望。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常年不見天日的黴味,以及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距離爾朱榮的大軍圍城,己經過去了整整十日。
外城的防禦己經被巨型拋石機砸得千瘡百孔,所有的壓力全都倒灌進了內城。傷兵滿營,哀嚎聲日夜不絕。但比敵軍的刀鋒更可怕的,是**飢餓**。
“開倉!取糧!”
負責軍需的校尉王勝,聲音嘶啞得像是兩塊枯木在摩擦。他舉著火把,帶著幾十名餓得眼眶深陷、形銷骨立的火頭軍,步履蹣跚地走進了太倉的最深處。
這裡,堆放著洛陽守軍最後的底氣——半個月前,主母崔鶯鶯帶著聽風閣死士,挨家挨戶從以賀蘭明為首的鮮卑貴族府邸中,強行抄出來的“救命糧”。
看著那些高高壘起的麻袋,火頭軍們枯槁的眼中終於爆發出了一絲狂熱的綠光。
“終於能吃頓乾的了……”一名丟了左臂的老兵嚥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僅剩的右手死死抓著一隻破木碗,身體因為極度的虛弱和激動而劇烈顫抖,“連著喝了三天的米湯,弟兄們連握刀的力氣都沒了。有了這批糧,咱們定能再守他十天!”
“少廢話,快搬!”王勝催促道,他自己的肚子也發出一陣雷鳴般的絞痛。
幾名士兵如餓狼撲食般衝上前,合力將最上面的一包粗麻糧袋拽了下來。
“砰!”
沉重的糧袋砸在青磚地面上,震起一圈灰塵。
“拿刀來,劃開!”王勝舉高了火把。
一名士兵拔出腰間的匕首,急不可耐地在麻袋上狠狠一劃。
“哧啦——”
粗糙的麻布被割開一條長長的口子。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將破碗湊了過去,準備迎接那金燦燦的粟米。
然而,沒有粟米。
順著裂口傾瀉而下的,是一股刺鼻的黴臭味!
伴隨著這股惡臭,一種灰黑色的、結成硬塊的混合物“嘩啦啦”地流淌出來,砸在士兵們的木碗裡,發出沉悶的聲響。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那堆東西——
那根本不是糧食!那是發了黴的麩糠、混雜著大量的沙土、碎石,甚至還有腐爛的死老鼠和蟲屍!
太倉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火把燃燒的“劈啪”聲,在空曠的糧倉裡迴盪。
王勝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他顫抖著伸出手,抓起一把那灰黑色的混合物,用力一捏。
沙土混著腐爛的汁水,從他的指縫裡滲了出來。
“這……這是什麼……”那個斷臂老兵呆滯地看著碗裡的泥沙,“糧食呢?我們的糧食呢?!”
“開!把後面的全給我劃開!!”王勝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像瘋了一樣撲向後面的糧堆。
”!啦哧!啦哧!啦哧“
。開割地狂瘋被袋麻個幾十
。土沙
。糠黴
。草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