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朱榮的臉色瞬間漲成了紫紅色,那隻被炸瞎的左眼眶裡,甚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滲出了黑血!
就在他要爆發的邊緣,大殿的側門被推開。
慕容紹宗面色極其陰沉、腳步急促地走了進來。他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老臣,走到爾朱榮身邊,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震驚:
“大將軍,出事了。我們在皇上寢宮最深處的暗格前,發現了一些極其詭異的痕跡。”
“說!”爾朱榮像一頭即將吃人的野獸。
“是泥印。幾個帶著極重腐臭味的溼黑泥印。”慕容紹宗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背後發涼,“屬下順著那些泥印一路查下去,發現它們最後消失在了一塊極其隱蔽的地磚下。開啟地磚……”
慕容紹宗嚥了一口唾沫:“下面,是太極殿用來排汙的皇家暗渠!”
“暗渠……”爾朱榮愣住了。
“大將軍,您還記得前些日子,賀蘭明說派了三十個水鬼去地下暗渠投毒,結果音信全無的事嗎?”慕容紹宗的眼神極其凝重,“有人,一首在那條滿是糞水和爛泥的暗渠裡潛伏著!”
一切,在這一瞬間,形成了一個極其恐怖、極其嚴絲合縫的邏輯閉環!
爾朱榮終於全明白了!
在這十萬大軍圍城、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太極殿的死局裡,崔鶯鶯手底下那群聽風閣的死士,竟然早就透過那條令人作嘔的排汙暗渠,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了皇宮!
他們趕在獻文帝出城投降之前,把這枚贗品放在了暗格裡,然後順著下水道,把真正的傳國玉璽,大搖大擺地偷走了!!
“崔、鶯、鶯!”
爾朱榮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聲音猶如兩塊生鐵在劇烈摩擦。
他猛地抓起桌上那方假玉璽,五指發力,“咔嚓”一聲捏碎一角,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接著拔出佩劍,一劍將御案劈成兩半,猶如一頭被激怒的狂獅般咆哮:
“崔鶯鶯!好一個大都護府的女人!!”
“傳本將令!立刻封鎖洛陽九門!給老子順著那條糞水溝往下查!”
“派三千輕騎,即刻出城往南追!就算把洛陽周邊的地皮刮下三尺,也要把那個女人和真玉璽給本將挖出來!!本將要把她千刀萬剮!”
他爾朱榮,一代梟雄,竟然被一個女人,被一群見不得光的暗樁,像溜猴一樣耍得團團轉!!
“大將軍息怒!!”慕容紹宗和一眾親衛嚇得齊刷刷單膝跪地。
“去……去把那個廢物皇帝,還有外面那些跪著的門閥,全都給本將剁了!!”爾朱榮猛地拔出佩劍,一劍將面前的御案劈成兩半,像個瘋子一樣咆哮。
“大將軍不可!”
慕容紹宗死死抱住爾朱榮的腿,急聲道:“此刻若是首接在宮裡大開殺戒,只會落人口實,讓天下人罵您是嗜殺的屠夫!到時候,宇文泰、高歡,甚至是淮北的拓跋羽,就都有了起兵討伐您的正當理由啊!”
“難道就讓這群連玉璽都看不住的廢物,繼續活著噁心本將嗎?!”爾朱榮喘著粗氣,獨眼裡滿是極其狂暴的殺機。
慕容紹宗咬著牙:“殺,必須要殺!但這群人以為獻出洛陽就能保住榮華富貴。大將軍,我們不如將計就計……”
爾朱榮深吸了幾口氣,強行將那股要毀滅一切的暴怒壓制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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