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朱榮那極其陰冷的聲音，猶如催命符般在賀蘭明耳邊炸響。
兩名幷州兵立刻上前，一腳踢開屍堆，揪住賀蘭明的頭髮，將他硬生生地拖到了爾朱榮的黑馬前。
“大將軍……大將軍饒命啊！！”
賀蘭明滿臉都是碎肉和血水，他瘋狂地磕頭，額頭砸在凍硬的青磚上，砰砰作響：“小人有功啊！是小人給大軍開的城門！是小人配合您拿下的洛陽啊！求大將軍開恩，給小人一條活路吧！小人願意給您做一條狗！最聽話的狗！！”
爾朱榮坐在馬背上，用那隻僅剩的右眼，極其鄙夷地俯視著這條搖尾乞憐的喪家犬。
他緩緩抽出馬鞭，用帶著倒刺的鞭梢，極其粗暴地挑起了賀蘭明的下巴。
“做本將的狗？”
爾朱榮的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一條連自己舊主子都能反咬一口的瘋狗，本將嫌髒了手。”
賀蘭明瞳孔猛地收縮，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屠刀的落下。
然而。
“不過，本將今天不殺你。”
賀蘭明猛地睜開眼，難以置信地看著爾朱榮，巨大的狂喜瞬間湧上心頭：“多謝大將軍！多謝大將軍不殺之恩！！”
“別急著謝。”爾朱榮收回馬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中透著一種極其惡毒的殘忍，“洛陽城裡死了那麼多人，這十幾萬具屍體，總得有人去掃。本將封你做洛陽留守，給你五百老弱殘兵，你給本將好好看著這座空城。”
賀蘭明愣住了，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死死攫住了他的心臟。
爾朱榮緩緩彎下腰，湊近賀蘭明，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更重要的是……拓跋建死了。他那個被逼到發瘋的兒子拓跋羽，很快就會帶著大都護府的殘兵敗將，像一條瘋狼一樣撲向洛陽。”
“那頭瘋狼回來的時候，總得有個發洩怒火的活靶子，讓他好好地‘敘敘舊’，對吧？”
轟——！！
賀蘭明的腦子裡彷彿有一萬道天雷同時炸響。
他不怕死，但他極度恐懼落到那個傳聞中猶如修羅惡鬼般的拓跋羽手裡！讓他留在洛陽當靶子？那絕對是比千刀萬剮還要恐怖一萬倍的無間地獄！
“不……不！大將軍！求您帶我走！或者您一刀殺了我吧！我求求您了！！”賀蘭明徹底崩潰了，他瘋狂地去抓爾朱榮的馬鐙。
“砰！”
爾朱榮毫不留情地一腳將他踹翻在血水裡，仰天狂笑：“好好活著，賀蘭大人。可千萬別在拓跋羽回來之前，嚇死了！全軍聽令——回城！”
傍晚時分，大雪稍歇。
屠殺完畢的幷州大軍，踩著極其驕狂的步伐，返回了洛陽。
爾朱榮沒有像部將建議的那樣，帶著金銀財寶和糧草撤回大本營晉陽。接連的勝利、大魏皇權的覆滅、以及屠殺門閥帶來的極致快感，己經讓這位梟雄的權力慾望膨脹到了極點。
他極其囂張地帶著十萬大軍，堂而皇之地駐紮在了洛陽內外，首接將太極殿當成了自己的中軍大帳！
太極殿內，龍椅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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