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下令大軍繼續前進,而是冷酷地抬起了右臂。
“斬。”
一個字,不帶任何溫度。
“諾!”
大都護府的精銳們轟然應諾,紛紛翻身下馬。
他們沒有去搜刮敵人的糧草,也沒有去剝敵軍的鎧甲。他們拔出腰間鋒利的匕首和短刀,走到那些幷州軍的屍體旁,麻木地、熟練地,一刀一刀地砍下了那些敵軍的頭顱。
“嗤啦——咔嚓!”
利刃切開凍僵的皮肉、斬斷頸椎骨的脆響,在死寂的青石堡外密集地響起,讓人頭皮發麻。
一千兩百顆還殘留著極度驚恐表情的頭顱,被士兵們提在手裡,堆積到了官道中央的一處高地上。
一層,又一層。
鮮血將積雪融化,又迅速凍結成堅硬的紅冰。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一座高達數丈、猙獰恐怖的“京觀”(骷髏臺),赫然矗立在了通往洛陽的必經之路上!
那是用一千兩百個幷州軍的腦袋壘成的金字塔!
最頂端的那顆頭顱,正是青石堡的幷州守將。他的雙眼暴突,死不瞑目,那張臉被拓跋羽身邊的親衛刻意地掰正,死死地、首勾勾地盯著正北方的洛陽城!
“主公,築好了。”慕容鐵渾身是血地走上前來,聲音沙啞。
拓跋羽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座血肉模糊的京觀。
這是他留給爾朱榮的信。
他要用這種最野蠻、最血腥、最挑戰人類心理極限的方式,清清楚楚地告訴那個坐在太極殿裡做春秋大夢的獨眼梟雄:
老子,來了。
老子不僅來了,還要把你們這群吃裡扒外的畜生,全部變成路邊的石頭!
“上馬。”
拓跋羽收回目光,一勒韁繩,純黑戰馬發出一聲長嘶,率先越過那座血色的京觀,再次扎入漫天的風雪之中。
而在他們身後。
從風門嶺到青石堡,短短二十里的路上,己經矗立起了整整三座這樣恐怖的血色路標!
它們就像是死神親手插在地獄通道上的界碑,帶著令人肝膽俱裂的詛咒,一路向北延伸。
慕容鐵翻身上馬,看了一眼前方地平線上那道隱約可見的巨大陰影。
那是洛陽南面的最後一道、也是最險峻的天險。
伊闕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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