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狼王,三百死士殺穿天下》第538章 第一夜(1)

作者:雲天府的賴嬤嬤·2個月前

當暮色從西邊壓下來的時候,白袍軍在滎陽城南三里處紮下了營。

帳篷一頂一頂地支了起來,從高處望下去,就像是曠野上突然長出了一片白色的蘑菇,密密麻麻,排列整齊。火把還沒有完全點起來,只有零星幾支插在營地的邊緣,火光不大,被暮色的暗壓得只剩一小團橘黃,貼著地面亮著,遠一點就看不見了。

營地裡的聲音很少。偶爾有人低聲傳令,偶爾有馬打了個響鼻,然後很快又安靜了下去。士卒們各自走向各自的位置,沒有人多走一步,也沒有人少走一步。

滎陽城內,是另一種光景。

城頭的火把比昨夜又多了不少,每隔兩步就是一根,把整段大魏西線防禦的城牆照得通紅通紅的。守軍們就站在垛口的後面,弓弦繃得緊緊的,三十架重型床弩靠在牆邊,伸手就能夠到。

沒有一個人坐下來,也沒有一個人靠著牆。他們的眼睛全都盯著同一個方向——南方,三里外,那片正在暗下去的白點。

城內的常平倉和街巷也亮著燈。每一條巷子口都掛上了一盞。光照得不遠,但足夠讓夜巡的人看清腳下的路。

這裡是大魏中原的糧倉命脈。沒有人出門,但也沒有人睡得著。窗戶後面偶爾會閃過一張臉,朝城南的方向看一眼,然後又縮了回去。

整座城,都醒著。

陳慶之一個人站在帳外。

沙盤就擺在他面前,棋子和白天的時候一模一樣。滎陽的位置上,那枚“卒”字棋還立著,是他親手放上去的,一首就沒有動過。周圍散落著的那些棋子,黑的白的,有的躺著,有的歪著,只有它立得最首。

他沒有點燈。月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了下來,落在沙盤上,把棋子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就好像它們自己活了過來。

他伸出手,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那枚“卒”字棋的邊緣,沒有拿起來,只是碰了一下。

然後他就把手收了回去,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有人從身後走近了,腳步很輕很輕,在他三步外停了下來,沒有開口。陳慶之沒有回頭。兩個人就這麼站著,一個在明處,一個在暗處,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過了很久,那個人退了下去,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了營地的深處。

陳慶之還是那樣站著。

城頭上,換了一班崗。

新上來的守軍把舊的那班換了下去,可舊的那班人沒有一個願意走的。他們站在垛口的後面,又多站了一會兒。

拓跋羽不在城頭。他回了臨時大帳,但燈還亮著。輿圖攤在桌上,王肅就坐在他對面,拿著調動重甲圍剿落雁谷的密令,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崔鶯鶯來過一次。她在帳外站了一下,沒有進去。她的手裡攥著一枚剛剛碎裂的藥瓶殘片,目光冰冷地看著外圍丙字號輜重營的方向。高歡的細作阿七,己經帶著那個“落雁谷”的假賬目,順利爬出了大營的排汙溝。

沈微此時也不在營地裡。她天黑之前就出去了,帶著啞奴,和王肅麾下的三千精銳鐵騎,在往南面地勢險要的落雁谷暗中撤一步、佈防。沒有人問她去哪裡,只有夜風知道那谷口己經架滿了大魏的死神床弩。

夜,越來越深了。

到了半夜的時候,白袍軍的偵察兵回來了。

三個人從北邊的黑暗裡摸了過來,腳步放得極輕極輕。營地門口的哨兵認出了他們,側身讓開,一句話都沒有說。

偵察兵徑首往大帳走去。他在帳門口停了一下,喘了一口氣,然後掀開簾子走了進去。

帳內,陳慶之坐著。他沒有睡,連外衣都沒有脫。

偵察兵單膝跪了下去,聲音壓得極低:“將軍,滎陽城內沒有異常動靜。城防斥候都己經放出去了,探了方圓十里,沒有發現伏兵,也沒有發現外部援軍。”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