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騎快馬如同瘋了一般衝入大營,馬匹在衝到宇文泰面前十步遠的地方,前蹄猛地一軟,轟然倒斃。那名夜不收從馬背上滾落下來,連滾帶爬地撲到宇文泰腳下。
“將軍……大都護……親筆……”
夜不收從懷裡死死掏出一個沾滿了馬汗和體溫的牛角信筒,雙手高高舉起。
宇文泰瞳孔猛地一縮。大哥的親筆急信?!
他一把奪過信筒,粗暴地捏碎了上面的火漆。從裡面掉出來的,是一張羊皮卷。
羊皮捲上沒有長篇大論,也沒有蓋著什麼大都護的官印,只有一行極其潦草、甚至是用鮮血寫成的字跡。那字跡透著一股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狂傲與決絕。
**“速歸洛陽,我要誓師了。”**
轟!
宇文泰的腦子裡彷彿有驚雷炸響。他死死盯著那十個字,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連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誓師。
大哥終於要走出那一步了。
那個曾經在草原上帶著他們這群兄弟拼死搏殺的大哥,那個扛著大魏的爛攤子嘔心瀝血的大都護,終於要坐上那把椅子了!
“噹啷!”
宇文泰猛地將手裡那把伴隨他殺敵無數的帶血橫刀砸在冰冷的凍土上。
他霍然轉身,雙眼血紅,像一頭暴怒的獅子般死死盯著黃河對岸高歡的大營。
“全軍聽令!”
宇文泰的嘶吼聲在冰冷的黃河岸邊滾滾回蕩:“就算是高歡的百萬大軍壓過來,就算是黃河的水乾了,你們也得給我像釘子一樣死死釘在這條防線上!退後半步者,斬!”
副將被他嚇了一跳:“將軍,您……”
“牽我的馬來!”宇文泰一把扯下身上累贅的殘破披風,吼聲震天,“帶三匹!最快的馬!”
“大哥要誓師了……”宇文泰翻身躍上一匹神駿的北地烈馬,死死抓起馬韁,眼眶通紅,咬牙切齒地喃喃道,“這種時候,我怎麼能不在他身邊!”
黃河的風沙極其狂暴。
距離洛陽那場震驚天下的誓師大典,只剩下最後三天。
“駕!”
宇文泰沒有帶一兵一卒,孤身一人,牽著兩匹備用的快馬,一頭扎進了南下的凜冽寒風中。馬蹄捲起滿地的冰雪與硝煙,首指洛陽!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