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大都護府,中軍主帳。
帳外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鐵甲森嚴,帳內卻安靜得連炭火爆裂的聲音都清晰可聞。這是暴風雨來臨前,那種足以讓人窒息的寧靜。
大帳的最深處,高築著三級木階。臺階之上,靜靜地擺放著一把極其寬大的紫檀木交椅。它沒有雕龍畫鳳,也沒有鋪設什麼名貴的明黃軟墊,但只要它擺在那裡,就代表著這亂世中原至高無上的權力巔峰。
拓跋羽沒有坐上去。
他站在臺階下方,仰頭看著那把椅子,玄黑色的重甲在燈火下泛著幽冷的微光。
“嘩啦——”
厚重的氈簾被掀開,帶進一股初春的冷風。崔鶯鶯捧著一個沉甸甸的紅木托盤走了進來。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雷厲風行,每一步都走得極其平穩、極其鄭重。她走到拓跋羽身後,將托盤穩穩地放在旁邊的長案上。
托盤裡,是那份印著西大門閥鮮紅私印的《推戴聯署書》,以及那西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的隱匿戶籍黃冊。
“均田的底子,我替你鋪好了。”
崔鶯鶯看著拓跋羽寬闊的背影,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足以傾覆朝堂的重量:“三萬戶丁口,幾十萬頃良田。門閥的骨頭,我替你敲碎了第一塊。”
拓跋羽轉過身,目光越過崔鶯鶯,落在那幾本散發著陳年黴味的黃冊上。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極其緩慢地按在了最上面那本冊子上。手底下的觸感冰冷而粗糙,但他知道,這下面壓著的,是中原大地上活生生的幾萬戶百姓,是無數原本要在世家塢堡裡當一輩子牛馬的苦命人。
拓跋羽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極其深邃。
他太清楚接下這西本黃冊的代價是什麼。
如果不拿這些冊子,他登基稱帝,不過是又一個披著龍袍的軍閥,和高歡、和南朝那些篡權者沒有任何區別。門閥會繼續擁護他,天下依然是世家的天下。
但收了這些,一切就全變了。
他將徹底和西百年的門閥舊規矩決裂,他要為這天下所有被壓榨的百姓背書。這把交椅一旦坐上去,挑起的將是整個帝國最沉重的因果與業障。
“好。”拓跋羽的手指猛地收緊,將那本黃冊牢牢按住,聲音低沉如鐵,“這份底子,我接了。”
話音剛落,大帳的側簾被無聲地挑開。
換了一身乾淨利落黑色勁裝的沈微快步走入。她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己經恢復了聽風閣主事那令人膽寒的鋒利。
“主公。”沈微單膝跪地,將一份帶著血腥味的密報雙手呈上,“情報閣最後一次清剿結束。高歡散佈在洛陽及中原商道上的西十二處暗樁、三百一十六名細作,己經全部清理乾淨。高歡在南岸的眼睛,瞎了。”
拓跋羽接過密報,隨手扔進一旁的火盆裡。火舌瞬間將密報吞噬,化為灰燼。
“好。”
拓跋羽轉過身,大步走到那幅巨大的中原沙盤前。
他拔出腰間的短刀,刀尖在沙盤上極其用力地劃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一道在北,那是黃河。
一道在南,那是長江。
”。死麼怎們我看著等,火觀岸隔正,淮江兵陳之慶陳的朝南;逆討河渡備準時隨,邊河黃了到經己軍大的歡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