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的李氏米行也掛了售罄牌子!”
“糧道斷了!大雪封山,門閥不賣糧了!洛陽城要斷糧了!!!”
恐慌,猶如瘟疫一般,以恐怖的速度在洛陽城內瘋狂蔓延。成千上萬的百姓湧上街頭,他們瘋狂地拍打著糧鋪的門板,甚至有人開始試圖強行砸門搶糧,卻被各大糧鋪裡早就準備好的世家護院用棍棒殘酷地打得頭破血流。
生存的本能,瞬間將這座帝國的心臟,推向了暴亂的絕對臨界點。
……
皇宮,御書房。
紅銅炭盆裡的木炭燃燒得旺盛,但御書房內的空氣卻彷彿結了冰。
大魏皇家內庫大總管、曾經在均田清吏司幕後操盤的金融奇才——趙西,正安靜地跪在龍案前。
他穿著一件不起眼的灰布棉袍,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走街串巷的賬房先生。但他的手裡,卻死死攥著那把陪伴了他多年的巨大鐵算盤。
御書房外,隱隱能聽到洛陽城中傳來的嘈雜、充滿絕望的騷亂聲。
拓跋羽平躺在軟榻上,臉色依舊蒼白如紙。他沒有看窗外,而是將目光落在了趙西的身上。
“外面的動靜,聽到了嗎?”拓跋羽的聲音平淡。
“回陛下,聽到了。”趙西抬起頭,那張普通的臉上,沒有任何驚慌失措,只有一種屬於頂尖算賬人的、絕對冷酷的理智。
“鄭文度出手了。他不僅掐斷了洛陽所有的外部糧道,還利用門閥的壟斷地位,一夜之間關閉了城內九成的糧鋪。”
趙西的語速平穩,就像是在彙報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微臣派人去查過,那些糧鋪的庫房裡堆滿了糧食,但他們寧願讓老鼠啃,也絕不賣一粒米給百姓。他們在人為製造恐慌。”
“太倉還有多少糧?”拓跋羽沒有對門閥的惡行發表任何憤怒的評價,只是冷血地首奔核心。
趙西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右手大拇指,在鐵算盤上迅速地撥動了幾下。
“啪、啪、啪。”
幾聲清脆、卻又令人心驚肉跳的算盤珠碰撞聲,在死寂的御書房內響起。
趙西看著算盤上最終定格的數字,抬起頭,迎著拓跋羽深淵般的目光,平靜地彙報出了一組冰冷到極點的資料:
“陛下。”
“太倉現有的存糧,如果全面開倉,平息洛陽百萬人口的恐慌性搶購,只能撐三天。”
“如果即刻實行全城軍管,按人頭實行最低限度的口糧配給……”
趙西的喉嚨輕微地滾動了一下,聲音宛如萬載寒冰:
“只能撐七天。”
七天。
死亡倒計時,在這一刻,被精準地設定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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