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個位置是誰的。那個人穿著南朝的鐵甲,替很多人擋住了北邊吹來的寒風。後來鐵甲碎了,人死了。死在離金陵八百里的渡口上。衣袋裡塞著一張被血浸透的紙,紙上寫了一行字——
“告訴蘇玄,江州那個缺口,我補上了。”
風從半開的木窗吹進來。紙張失去了左手的壓制,左下角被風掀起。蘇玄收回了手。
他沒有去碰那團水漬。他把空茶杯拿開,雙手捏住紙張的兩端,將其重新摺好,放回衣袋。
紙張貼著那枚紅卒棋子,一軟一硬,抵著他的肋骨。一紙一瓷,一南一北。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秦淮河的水面被風吹出一層細密的鱗波。對岸,一艘平底貨船己經靠穩了。吃水極深,帆布下透出一道一道長條形的輪廓——鐵錠,軍械級別的密度。繩結打的是水軍的死結,解不開的,只能割斷。纜繩系在石樁上,繃得很緊。
蘇玄看了十息。然後伸手合上了窗扇。
他轉過身,走向樓梯口。
下樓。十級。十一級。十二級。十三級。
在一樓廊道的盡頭,通往後巷的虛掩木門旁,有一團暗影。那團暗影的邊緣,有一塊比周圍更深更實的黑色,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隨即恢復了絕對的靜止。
那是阿啞。
他是拓跋羽麾下夜不收的第一任統領。北方邊境有句話:“阿啞的人在你身後的時候,你的命己經不在你身上了。”
三年前沈微潛入南朝,拓跋羽把他從夜不收抽出來,塞進了聽風閣。在暗道裡,沈微被南朝宮廷的死士咬住。三十七個人從兩頭圍過來,阿啞站在石階最下面一級,手裡橫著一柄刀,身後是沈微,是他要護的人。
他從石階最下面砍到最上面,斷刀換了三把。等最後一個倒下的時候,他身上最重的一刀從左鎖骨切進去,斜著往上,貼著頸動脈停了半寸。
他沒倒下,他靠著暗道的牆壁站了整整一夜。
再後來,是沈微找人把他弄回了洛陽,也多虧了王肅救了他瀕死的一命。
當時,三根金針從耳後刺入,沿著督脈一路推下去,琅琊王氏的家傳七針術,激活了他最後的生機,驅邪昇陽,最後把命搶了回來。
傷好之後,王肅問他:“你以後跟著我?”
他點了一下頭。那是三年裡唯一的正式回應。
此刻他在暗影中動了一下,是對蘇玄的回應,我在。
蘇玄沒有停下腳步。他走向茶樓正對大街的大門。
就在跨出大門門檻的前一刻,他的視線落在了門檻外側的青石板上。
那裡多了一片乾枯的梧桐葉。被壓得極平,脈絡清晰,沒有一絲破損。葉柄末端被折斷了三分之一。切口平首,顏色微綠,是今早折斷的。
壓平是軍方。折柄三分代表三天。
陳慶之的密使,己經於三天前秘密進入了金陵城。
蘇玄的目光在葉片上停了一息。他想起三年前拓跋羽在王肅的“葬禮”上說的那句話:“他死了,但他的棋盤還在。”
現在棋盤在他懷裡。三十七步棋己鋪開。第三十八步是空位。
。了地落經己,人的之慶陳而
。後了在留子葉片那將,檻門木的高高過,腳右起抬他
。裡日的鬧喧城陵金了進走他
)續待完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