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北夜風裹挾著燥熱涼意,掃過淮北兵工廠連綿不熄的爐火,整片山谷徹夜通明。
火工坊後側的破舊木棚下,塔娜半跪在地,藉著爐膛餘燼鋪灑的暗紅微光,細細擦拭掌心混雜的機油與血痂。粗糙的磨石反覆摩挲,一點點洗去連日趕工殘留的汙漬,動作沉穩又專注。
這名高車女子的身世,在兵工廠裡大家只知道她是阿木古郎的姐姐。
三年前,王肅於摘星樓假死佈局,而塔娜則一首義無反顧跟著王忠紮根在這片荒僻的淮北兵工廠。
她不懂南北門閥的虛偽糾葛,不識朝堂權謀的彎彎繞繞,眼中自始至終只有兩樣東西:手中的鐵錘,身前的爐火。錘落力道精準,爐火溫度合宜,於她而言,這便是安穩踏實的日子。
可兵工廠連日超負荷的狂暴產能,夯實了北方軍工底氣,也在暗處滋生出致命暗流。細碎的猜忌與謠言,悄然在工匠群體中蔓延遊走。
“那個紅髮高車女,根本不是咱們北方人,說到底就是游牧蠻子。”
“她手藝太邪門了,那些精密螺旋噴管,根本不像是人力鍛打能做出來的,說不定藏著貓膩,是南朝或者亂黨安插的細作!”
周遭的惡意與猜忌如同陰溼苔蘚,無聲蔓延、層層堆疊。塔娜卻全然置之不理,眼皮都未曾抬過一下。在她眼裡,旁人的閒言碎語,遠不及爐膛裡一塊廢坯、一道偏差的紋路值得費心。
隱忍的暗流,終究在丑時初刻徹底炸裂。
後工坊丙字號高爐旁,數十套鑄造猛火油櫃內膽的絕密特製沙模,整齊排布在冷卻石臺之上,靜待次日澆築銅水。
趁著高爐換煤、工坊眾人短暫鬆懈的間隙,一道瘦小身影貼著黑影潛行而出,如同窺伺破綻的老鼠,悄無聲息摸至石臺側邊。
來人身著普通工匠灰布短衫,掌心死死攥著一枚指尖大小的青瓷小瓶,神色慌亂又透著陰狠。他飛快拔開瓶塞,將瓶中漆黑濃稠的毒液,緩緩朝著西套核心高壓螺旋螺紋沙模傾倒。
這是特製蝕鐵毒酸,只需半滴滲入模腔,澆築成型的紫銅螺紋便會埋下肉眼難辨的內部龜裂。日後裝填高壓猛火油,整具油櫃便會瞬間承壓炸裂,持用者屍骨無存。
“毀了你們的模具,看你們如何趕工交差!”來人咬牙低咕,眼底滿是惡毒。
瓷瓶傾斜的瞬間,一股狂暴灼熱的勁風驟然席捲耳畔,死死鎖住他周身所有退路。
塔娜挺拔健碩的身軀,己然悄無聲息立在他身後。她沒有高聲示警,沒有半分慌亂,一雙眼眸冷得像荒原寒夜,只剩死寂的鋒芒。
她右手緊握一柄剛從千度高爐中抽出的鐵鉗,鉗頭燒得通紅泛白,滾滾熱浪裹挾著灼人氣味,死死籠罩整片區域。
沒有半句廢話,塔娜單臂驟然發力!
赤紅鐵鉗如同烈焰毒蛇破空疾射,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狠狠釘穿來人左肩!
滾燙鐵鉗首接燙透粗布衣衫,深深嵌入肩胛骨中。刺耳的慘叫驟然炸開,皮肉焦糊的刺鼻氣味瞬間瀰漫開來。劇痛瞬間抽乾來人所有力氣,他身軀猛地弓起,掌心瓷瓶脫手飛出。
電光石火之間,塔娜左手陡然探出,五指成鉤穩穩扣住半空的青瓷毒瓶,動作精準利落,瓶中毒液一滴未灑,分毫未損沙模。
緊隨其後,一記重靴狠狠踹落!
咔嚓一聲脆響,來人膝蓋骨當場碎裂,雙腿徹底失力,整個人如同爛泥般癱砸在石地面上,淒厲哀嚎響徹工坊。
巨大動靜驚醒了整座火工坊。數十名工匠、守衛手持鐵錘長槍蜂擁而至,看清地面通紅的鐵鉗、碎裂的膝骨,以及險些被毀的絕密沙模,眾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癱在地上的南朝死士不顧滿身劇痛,一邊吐血一邊瘋狂嘶吼,刻意煽動全場:“她是北地細作!她是高車蠻子!她無故行兇殺人!你們都看清楚啊!”
眾人面面相覷,原本被壓下的猜忌再度翻湧,工坊氣氛瞬間凝滯,暗流重湧。
就在僵局僵持之際,木門被猛地推開。
。場氣穩沉的管總大帶自,靜沉眼眉,土黏的留殘置裝修檢許些著沾還上。坊工踏穩沉步腳,單素一著忠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