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貴族的龍頭柺杖一滑,差點當場摔倒在木臺上面色慘白。
但變化才剛剛開始。
中軍旗官手掌猛翻,紅黑相間的三角側旗連續三次高頻率橫掃!
長槊陣前排的萬名重步兵,瞬間單膝下跪,將長達丈二的破甲長槊斜向扎入泥土,構成了一道森白刺目的鋼鐵拒馬!
而在長槊落地的瞬間,後排的三萬中原弓弩手如同一體同構的機關,向前跨出半步,背上的重弩強拉離弦,“咔嗒”一聲上膛扣緊!
從長槊結陣到弓弩交叉覆壓,整整三層殺傷戰列的轉換,竟然在不到五息的時間內徹底完成!
更恐怖的是,這整個過程裡,除了兵刃咬合的冰冷碰撞,十五萬大軍依然保持著絕對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這不再是一支軍隊。
這是一尊由十五萬人肉身與鐵甲拼湊而成的巨大死物!它沒有情緒,沒有恐懼,只有對旗語近乎本能的絕對服從!
風沙吹過,沉重的壓迫感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萬丈重山,轟然砸在了點將臺上所有老貴族的胸口。
原本叫囂的老貴族瞪大了雙眼,喉結劇烈上下捲動,雙腿竟在不自覺地打顫。他看著臺下那片死寂而狂暴的鋼鐵海洋,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半個字來。
旗語變陣,無聲如雷!
就在此時,點將臺後方傳來了沉重的靴聲。
拓跋羽穿著一領暗金色的黑鐵帝鎧,頭戴通天冠,手按天子劍,緩步走上了臺前。
皇帝的到來,沒有引起十五萬大軍哪怕一絲一毫的混亂。大軍依然死死釘在原野上,如同亙古佇立的死石。
拓跋羽越過了那些面如土色的老貴族,徑首走到了點將臺的最前沿。
他沒有看臺下的陣列,也沒有看那些驚恐的朝臣。
秋風獵獵,將他身後那面巨型的黑龍旗吹得劇烈狂舞。
拓跋羽微微抬起頭,那雙漆黑如夜的瞳孔首首地投向了南方——投向了隔著黃河、隔著淮河、隔著漫長山河的那座建康孤城。
在他的視線中,黑龍旗邊緣那一圈特製的暗紅色鑲邊,在血色夕陽的照射下,爆發出一種狂暴而冰冷的光澤。
宛如一道在蒼穹間撕開的血色縫隙。
“三年前,他們在洛陽燒了朕的宮殿。”
拓跋羽撫摸著天子劍冰冷的劍柄,聲音低沉得像是在向神明起誓:
“這一次,朕要用這十五萬無聲的鐵騎,去金陵,把他們的脊樑骨……一根根抽出來。”
死寂的北邙山下,風沙漫天。
北方最狂暴的兵刃己經打磨完畢,而江南的棋局,正倒計時著最後的血色崩塌!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