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羽突然輕笑了一聲音,語氣滿是嘲弄:
“陳慶之身體抱恙,白袍水師現如今正在長江佈設十八道攔江鐵鏈。他憑什麼貿然強渡淮河?倘若他有這份魄力,三年前洛陽陷落之時,便不會退守江南。”
長袖一揮,將那管加急鴿管如扔爛泥般掃落在了地上!
“虛張聲勢,紙老虎罷了。”
拓跋羽站起身,身上黑絹常服被穿堂夜風掀起。
這是謝家與南朝尚書省察覺到商稅受損、私兵計劃敗露之後,使出的垂死伎倆。打算依靠假情報驚擾我方,拖延大魏出兵的腳步。
“假的。”拓跋羽邁步走到丈高雕花窗前,雙臂發力,猛地推開緊閉的窗扇。“嘩啦——!!”
深秋狂風呼嘯灌入屋內,吹散滿屋墨香沉香,幾盞青銅燈火瞬間被風吹滅。
天地間一片漆黑,唯有北邙山上方的那輪殘月,灑下萬道冰冷刺骨的光華。
拓跋羽佇立於風口,任由長風拂動長髮衣袍。他遙遙望向南方沉沉黑夜,緩緩吐出西個字:
“可以動了。”
帝王一語,定南北之存亡。
幾乎在同一刻,數千裡之外的金陵城南。
秦淮河畔,廢染坊西側小屋。
夜雨磅礴,雨水如同一道道黑線,狠狠砸在破舊的瓦片上,發出一陣陣令人窒息的“啪嗒、啪嗒”聲。
屋內沒有點亮明火,僅有陶缽之中一團微弱桐油火光搖曳。
化名蘇玄的王肅穿著一領單薄的青布長衫,靜靜地站在漆黑的木案前。在他的指尖下,按著那枚一首有些推偏半寸、代表著謝傢俬兵與尚書省的素面木棋。
就在北方洛陽御書房推開窗戶、拓跋羽吐出“可以動了”的同一瞬間。
蘇玄那雙深邃如井的眼眸裡,陡然劃過一絲殘忍而冰冷的決絕!
他沒有遲疑,右手中指食指同時發力,向下猛地一按!
“咔嚓!”
那枚推偏了半寸的木棋,在絕絕的暗勁下,被他整整齊齊、絲毫不差地硬生生徹底按進了堅硬的紫檀木案!
木屑飛濺,案面撕裂!
木棋陷入案面三分,死死嵌在泥木之中,再無半點動彈與退縮的可能!
夜風撞擊窗欞,發出淒厲的嗚咽聲響。
北有帝王破窗定發兵,南有智者按棋鎖死局!
千里河山阻隔之下,二人在同一時刻,拉下覆滅南朝、逐鹿天下最後的導火索。
狂風驟雨,亂世大戰正式拉開帷幕。
)續待完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