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顛簸,一路輾轉,抵達營山村時夜色已經深透。
村子安靜得很,依山而建,家家戶戶燈火零星,寒風捲著碎雪掃過屋簷,靜得能聽見落雪的輕響。
村裡淳樸安靜,外來進山的旅人大多會在此休整,村支書聽說他們是來登山採風的外來客,十分熱情,連夜領著幾人往閒置的農家小院安頓。
夜路踩著薄雪,咯吱輕響,村支書提著一盞手電,暖黃的光圈掃過結冰的田埂與落雪的院牆,邊走邊隨口嘮嗑。
“你們來得還算巧,這院子之前空著啥也沒有,但是前幾天過來一個年輕小夥,也是外地來的,比你們早不了幾日,當初迷路困在外圍林子裡,天黑透了才摸回村子,現在也在這小院裡。所以院裡柴火被褥啥的都備齊了。”
話音剛落,小院低矮的木柵欄門就在眼前,村支書隨手推開木門。
院門敞開的一瞬,暖黃手電光順勢落進院中。
院子落了一層薄雪,乾乾淨淨的青石板中央,一道清瘦的身影正半蹲著。
少年穿著一身厚重的黑色防寒外套,袖口挽著一點,露出凍得有些發紅的手和燙傷狀的傷疤,正低頭蹲在柴火堆旁,指尖慢條斯理搗鼓著手裡的便攜打火裝置,像是準備生火取暖。
聽見門口推門的動靜後他緩緩抬起頭。
昏黃燈光穿過夜色,直直落在他臉上。
四野瞬間死寂,院門口無邪幾個人徹底僵在原地。
無邪腳步剎死,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瞬間定住,胸腔裡猛地湧上一股又酸又燙的情緒,猝不及防堵滿心口。
張啟靈站在最側方,清冷的眸光牢牢落在那人身上,眼底極淺的沉寂驟然鬆動。
“你倆幹啥呢?”胖子在二人後面探頭,一眼看著項濯。
“哎呦我靠!老項!”還真是念念不忘,必有迴響啊。
一時之間八目相對。
項濯蹲在柴火堆前,動作徹底僵住。
“嘖!堵門口乾啥呢?!往裡走啊!”跟在陳皮身邊的人不耐煩的看著前面幾個人的後腦勺。
“啊?哦哦哦。”無邪木楞著往裡走,視線依舊停留在項濯身上。
胖子看看本來想上前,但看看無邪,又看看張啟靈,決定先看戲。
院門口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陳皮阿四帶著手下也跟著跨進院門,那名方才出聲催促的跟班四處掃了一圈,沒搞懂這群人為什麼看著那青年突然全部啞了聲。
甚至這啞巴張也這樣……
“你們聲帶落家裡了?!盯著我看什麼玩意兒啊?!”項濯粗聲粗氣的質問砸在寂靜的雪院裡。
“啊?啊……那什麼,你咋在這啊?”
面對吳邪略顯無措的問話,項濯垂了垂眼,長睫落下一片淺淡的陰影,語氣帶著一點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
“你管我呢。”
無邪張了張嘴,喉結滾了滾,硬生生卡在原地,什麼都說不出來,秦嶺時項濯說的話似乎又迴盪在耳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