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灰白的天光透過木屋縫隙滲進來,山裡的清晨冷得刺骨,空氣乾淨凜冽,吸進肺裡都是冰涼的清氣,地上覆著一層薄薄的新雪,純白平整,沒多少腳印,是深山清晨獨有的寂靜。
眾人早早起身收拾妥當。
陳皮阿四的手下清點裝備,胖子和潘子去村裡農戶家牽了提前租好的幾匹山馬,馬匹溫順耐勞,最適合走長白山崎嶇雪路。馬蹄踩在薄雪上,發出細碎乾淨的咯吱聲響。
簡單啃了兩口乾糧墊腹,全員整裝完畢,沒再多做耽擱,一行人踏著晨雪正式啟程進山。
山路蜿蜒向上,兩側皆是覆雪的松林,白雪壓滿枝椏,一望無際的素白鋪遍群山。冷風掠過林梢,捲起細碎雪沫,簌簌落下。
項濯走在隊伍中段,裹緊了外衣,神色平靜地望著前路茫茫雪山。無邪和胖子並行在側,張啟靈走在最靠前的位置。
一路翻過小坡,繞過冰封的溪谷,行出約莫半個時辰,前方視野驟然開闊。
前面出現一片凍得半封的澄澈湖泊,順子說當地人管叫姑娘湖。
胖子忽然勒住馬,壓低聲音咦了一聲:“前面湖邊有人。”
眾人瞬間收斂隨意,紛紛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
隔著一片落雪的草甸,遠遠的姑娘湖岸邊,停著一隊人影。
數量不少,三十多個人的樣子,穿著統一利落的戶外作戰服,裝備精良,幾人正圍著湖邊檢視地形除錯裝置。
無邪瞳孔微凝,下意識開口:“我去?又是熟人啊?”
陳皮阿四坐在馬背上,抬眼淡淡遠眺湖邊隊伍,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冷光,語氣漫不經心:“說明走對了。”
胖子壓低嗓子嘖了一聲:“得,這下熱鬧了,各路神仙全扎堆長白山了。”
陳皮阿四冷眼掃過湖面,淡淡抬手壓了一下:“別停,走。不用管他們。”
眾人應聲收回視線,紛紛夾緊馬腹,隊伍繼續順著山道上行,刻意繞開了姑娘湖的湖邊平地,貼著松林邊緣的小路往前穿行。
越往深處走,雪山的凜冽越是逼人。
山下只是薄薄一層新雪,越往山脊攀升,積雪越厚,風勢也愈發狂暴。林間落雪被狂風捲得漫天亂飛,白茫茫一片,視野越來越模糊。原本還算清晰的山路徹底被厚雪掩埋,連碎石與坡坎的輪廓都辨不出來。
又往上硬走了近一刻鐘,走在最前方探路的張啟靈驟然勒停馬匹。
他微微側頭,低聲開口:“前面走不通。”
眾人立刻盡數勒馬駐足。
一行人停在一處開闊的矮山山脊上,居高臨下往前望去,前路徹底被漫天厚雪封死。
整片山脊斜坡白雪無垠,深雪沒過馬膝,蓬鬆又厚重,底下暗藏凍硬的冰殼與塌陷雪坑。馬匹踏上去四蹄打滑,根本穩不住身形,再強行往前極易失蹄翻墜。
陳皮的手下都是常年跑野外的老手,動作乾脆利落。幾人迅速散開,清理出山脊避風處的一塊空地,踩實浮層的雪,另外兩人取出加厚抗風的雪山帳篷,麻利地撐杆拉繩固定地釘。
“啊?不走了?”無邪看著這群人忙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