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清月把汽水擰開喝了一口，碳酸的氣泡衝了一下嗓子眼，稍微舒服了一點。
楊清風轉身走了兩步，又折回來把頭探進門縫裡補了一句：“不過他那個人吧，確實有點認死理……”
楊清月剛放下的心又提上來了。
楊清風趕緊說“行了行了不嚇你了”，然後溜了，腳步聲消失在草坪那邊的嘈雜裡。
房車裡只剩楊清月一個人。
她把盤子裡的東西吃了大半，烤翅是涼的，玉米也沒什麼味道，但她還是嚼了嚥下去了。
汽水喝到一半打了個嗝，她關了燈躺下來，把被子拉到下巴，瞪著眼睛看房車頂。
車廂頂有一盞小夜燈，暗黃色的光暈在塑膠燈罩後面散開，看久了眼睛發澀。
外面有人在唱歌，跑調跑得很厲害，唱到高音首接破了，然後是鬨笑。
又有人開始講鬼故事，聲音模模糊糊傳進來。
她反而因為這些聲音安心了一點——至少外面有人，她不是一個人被扔在這個地方。
她翻了個身面朝房車壁，手指無意識地摸著自己的右手掌心。
那個觸感又浮上來了。
硬的，熱的，有彈性的，表面滑溜溜但底下是硬邦邦的，一塊一塊，排列得很整齊。
她的手指在自己小腹上比劃了一下。
隔著T恤，她用指腹按了按自己的肚子，從肋骨往下，一、二、三、西、五、六、七、八。
她猛地縮回手，把臉整個埋進枕頭裡。
她在心裡使勁說服自己：那是魚！就是魚！野生的魚！摸起來也差不多！對！就是魚！
她說得每一個字都特別用力，用力到她後腦勺都有點發脹。
但她的手記得太清楚了。
那些凸起的輪廓不是鱗片的質感，是皮膚。
光滑的，溫熱的。
她甚至能回憶起她捏下去的時候，那東西繃緊了一瞬，像是什麼東西在被碰到的時候本能地收縮了一下。
那不是魚。
她腦子裡這個念頭比剛才任何一個“那是魚”都更清晰。
楊清月閉上眼睛，心跳砰砰砰地砸在耳膜上，自己都能聽見。
房車外的歡聲笑語還在繼續，池塘那邊卻安靜得像不存在一樣。
她不敢想婁宴現在在幹什麼——是在群裡盯著她的照片冷笑，還是站在池塘邊上算賬，還是己經在過來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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