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高中三年的課本和卷子,能賣的捆起來,能送人的分出來。別都堆在箱子裡佔地方。”
楊清月蹲在地上,把一摞摞習題冊碼好。她整理到第三摞的時候看到箱子最底下掉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封口早就磨毛了,邊角捲起來,看起來放了很久。
她把信封抽出來開啟,裡面是一張幼兒園大班的畢業合照。
照片有點發黃了,但還能看清——
三十多個小孩穿著白襯衫和藍揹帶褲,前排蹲著,後排站著,老師在中間坐著。楊清月一眼找到了自己,第二排最右邊,扎兩個羊角辮,露著一顆豁牙,笑得眼睛都沒了。
她旁邊隔了兩個人的位置站著一個白白瘦瘦的小男孩,眼睛是細長的那種鳳眼,亮晶晶地盯著鏡頭。
嘴唇抿成一條線,像是故意憋著笑,又像是拍照的時候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認真一點。
她盯著那張臉看了十幾秒。
她說不上來為什麼,但就是覺得眼熟。那種熟悉感很淡,像一段擱了很久的旋律,調子能哼出來,歌詞一個字也記不得。
她把照片翻過來,背面用圓珠筆寫著日期和“大二班畢業留念”,沒有名字。
楊清風推門進來找充電器,瞥了她手裡的照片一眼:“看什麼呢?”她把照片舉起來:“這誰?你認識嗎?”
他湊過來看了兩眼:“長得挺好看的,但沒印象。我跟你又不一個班。”
他把充電器從桌上拔下來,“幼兒園那會兒你天天跟人打架,欺負完這個欺負那個,我哪記得全。”
說完就出去了。
楊清月把照片塞回信封。
她坐在原地想了一會兒,又把照片抽出來夾進了自己新買的筆記本里。
她說不上為什麼要留著它,就是覺得扔了有點可惜。
晚上洗完澡,她躺在床上刷短影片。楊清風在客廳喊她:“月月,週末露營去不去?”
她懶得動:“不去。”
楊清風走進來,把手機懟到她臉前面:“你看看,你之前不是還唸叨想玩篝火嗎?”
螢幕上是他們戶外俱樂部的群聊,置頂訊息寫著:“本週末情侶主題露營趴,某位兄弟要搞求婚,大家來捧場!有篝火、燒烤、露天電影!”
底下跟了幾十條“收到”“準到”“帶酒帶肉”。
她翻了個身看了一眼:“有女生去嗎?”
楊清風說:“有啊,好幾個呢。你高中同學周小曼也去。”
她撐起上半身:“周小曼?她不是跟你俱樂部的鬧翻了嗎?”
“鬧翻了又和好了唄,你去了正好有人聊天。”
她想了想:“我考慮考慮。”
楊清風把門帶上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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