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清月握著手機看了三秒才打了一個字：“嗯。”
楊清風回了一個捂嘴偷笑的表情包，跟了一句：“那祝你好運。”
她盯著“祝你好運”西個字看了一會兒，沒有回，把手機放回床頭櫃上，按滅了檯燈。
房間暗下來，窗外的路燈光從窗簾縫隙裡滲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了一團模糊的樹影，風一吹那團影子就開始晃。
她睜著眼睛看了那片影子好一會兒，翻身把被子裹緊了些，過了很久才慢慢合上眼皮。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很短的夢。
夢裡她又在露營基地那個池塘邊站著，但不是被撞飛的那個角度，是站在婁宴旁邊，兩個人一人一根魚竿，水面平得什麼也看不出來。
她低頭盯著自己的浮漂看了一陣，浮漂忽然動了一下，她揚竿，線繃緊了，收上來一條銀白色的小魚，鱗片在光裡閃了一下。
她把魚摘下來放進桶裡，轉頭想給他看，發現旁邊那把摺疊椅己經空了。
椅面上還留著一道坐出來的壓痕，竿架上的魚竿還在，線垂進水裡，浮漂在水面上一下一下地點著，沒有人去提。
她站在那把空椅子旁邊看了一會兒，浮漂沉下去又浮上來，再沉再浮，始終沒有人動它。
她醒過來的時候窗外的天矇矇亮了，晨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在枕頭上鋪了一道細細的亮線。
她躺著沒動，等腦子完全清醒了才翻了個身拿手機看時間——六點二十分。
她坐起來去衛生間洗臉刷牙，換好衣服，又把揹包裡的東西全部掏出來擺了一排，一樣一樣數過去，防曬霜、帽子、水壺、零食，確認每一樣都在才重新裝進去拉好拉鍊。
陳曉曉還在睡，她把動作放輕了，背上包，輕手輕腳地開了門走出去。
下樓的時候晨風迎面撲過來，帶著草坪上的露水和青草的氣味，溼漉漉的。
她站在宿舍樓門口深吸了一口氣，往東門走過去了。
比集合時間早了二十分鐘到東門。
大巴己經停在路邊了，車門敞開著，臺階上鋪了兩塊灰撲撲的腳墊。
司機坐在駕駛座上低頭看手機，手指在螢幕上一下一下地划著。
幾個早到的同學站在車旁邊聊天，她走過去打了聲招呼，然後站到大巴側邊，手插在外套口袋裡看著校門口那條通往外面的路。
秋天的早晨天很亮，幾片薄雲扯成長條鋪在天邊，風從遠處吹過來有點涼，她把外套拉鍊拉到頂，下巴縮排領口裡。
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一看，社團群又有了新訊息：“副社長到了，大家別緊張，他沒那麼嚇人。”
後面跟了一個捂嘴偷笑的表情包，發訊息的人是江雲川。
她讀完這條訊息抬起頭，校門對面的梧桐樹下停著一輛黑色的越野車，車門正開著，一個人從駕駛座下來了。
穿了件灰色的速幹T恤和深色工裝褲，腳上一雙戶外靴，踩在地面上跺了一下。
他關上車門轉過身來，手裡拿著一頂深色的遮陽帽，抬手往頭上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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