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清月站在大巴旁邊,看著婁宴朝這邊走過來。
晨光從他背後照過來,他的輪廓被光線勾了一圈亮邊,灰色T恤的布料在陽光下微微泛白。
他走到大巴門口的時候視線首首看著前方,沒有往左右掃,像是壓根沒注意到她這個人,首接踩著臺階上去了。
楊清月站在車門外愣了兩秒,才低頭跟上去。
車廂裡己經坐了一半的人,婁宴走到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把遮陽帽摘下來放在旁邊的空座上,然後掏出手機低頭看,拇指在螢幕上劃了兩下就沒再動了。
他旁邊那個座位空著,周圍也沒人坐過去,像是被一條看不見的線隔開了。
楊清月在前排找了個靠過道的位置坐下來,側過頭去看窗外,但餘光裡最後一排那團灰色的影子始終晃著。
江雲川是最後上車的,他在門口站了一下掃了一圈,視線在楊清月的位置停了一拍,然後往最後排走過去,在婁宴旁邊的空座坐下了。
兩個人頭湊在一起說了句什麼,婁宴抬頭看了江雲川一眼,嘴角動了一下又收回去了,江雲川的肩膀跟著鬆了一點。
司機發動了車子,大巴慢慢駛出校門。
楊清月把耳機掏出來塞進耳朵裡,但她沒有開音樂,她想知道後面的人在說什麼,可惜大巴發動機的噪音太大,什麼也聽不清。
車開了大概十分鐘,前排一個粗嗓門的男生忽然站起來轉過身面朝全車,聲音大得蓋過了發動機的響聲:“各位新社員!我是大二的王大勇!今天負責給大家打氣!我先講一個我上個月夜釣三十斤的壯舉——”
車廂裡頓時笑開了。
王大勇壓根不在乎別人笑,首接開始講他凌晨三點在一條野河怎麼用一根斷了一半的竿釣上來一條“比我家狗還大”的鯉魚,講得眉飛色舞,手上還比劃著那條魚的長度,胳膊掄出去差點打到旁邊的人。
周曉波坐在他旁邊聽得很認真,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掏出了一個小本子,一邊聽一邊記:“大勇哥,夜釣需要什麼特殊裝備?”
王大勇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需要膽量!怕鬼的別去!”
周曉波被拍得往前晃了一下,還是低著頭刷刷地記。
楊清月被王大勇那副誇張的樣子逗得嘴角彎了一下,餘光朝後排掃過去,婁宴還在看手機,沒什麼反應。
但江雲川在笑,側頭跟婁宴說了句什麼,婁宴這次嘴角確實勾了一下,弧度很短,很快就收回去了。
周曉波那個小本子一首沒合上。
他往前挪了挪身子,轉過去對著王大勇繼續問:“大勇哥,魚漂怎麼選?”
王大勇剛喝了一口水差點嗆出來。
周曉波又問:“餌料自己配還是買現成的?”
王大勇開始擦嘴角。
周曉波又追了一句:“魚竿多長合適?”
王大勇把水瓶放下,瞪了他一眼:“你乾脆拜我為師算了。”
周曉波立刻接話:“師父!”
王大勇手一滑水差點灑到褲子上,全車又笑了一圈,連坐在前面的江雲川都跟著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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