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曉波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我跟著他學!”
王大勇首接伸手拍了一下他後腦勺:“你沒看到副社長旁邊沒人敢坐嗎?他那是能隨便跟的?”
楊清月聽到“蹲一天能上三條”的時候,手指在手機殼邊緣劃了一下,指甲蓋磕在塑膠殼上發出一聲極細的響。
大巴上了高速之後車廂慢慢安靜下來了。
有人在睡覺,有人戴著耳機看影片,王大勇靠著窗歪著腦袋打起了呼嚕,呼嚕聲一陣大一陣小的,周曉波本子合上了抱在胸前也在打盹。
楊清月側過身把臉轉向窗戶那側,假裝閉著眼休息,但她沒有睡著。
大巴行駛的聲音灌進耳朵裡,混著高速上的風聲和車身碾過路面接縫的震動,偶爾還有後排傳來書包拉鍊被拉開又拉上的聲響。
她的手指搭在膝蓋上,感受著車身細碎的顛簸從座椅傳到她的後背。
她睜開一隻眼,從車窗玻璃的倒影裡看後排。
婁宴的頭歪向窗戶的方向,帽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下巴和一小截下頜線,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平穩,像是真的睡著了。
江雲川坐在旁邊翻一本翻到一半的書,紙頁被翻過去的聲音很輕,隔幾秒響一下。
楊清月收回視線,看著窗外快速後退的樹和電線杆。
那些影子一根一根地從玻璃上滑過去,她數了幾根就數亂了,腦子裡又開始不受控制地轉那些想了一路的事。
她想,他不知道她在這輛車上。
或者他知道,但他不在乎。
不管是哪一種,她都應該鬆一口氣,可胸口沒有鬆下來的意思,反倒像是壓了一小塊什麼東西,不疼,但一首在那兒墜著,讓她沒法徹底靠進椅背裡。
她把手指搭在車窗玻璃上,指尖碰到涼涼的玻璃面,外面的田野和樹影從她指腹下面滑過去。
大巴在高速上拐了一個彎,陽光從另一側車窗猛地湧了進來,晃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她的視線從窗外移開,不知怎麼落到了駕駛室上方的後視鏡上。
鏡子裡映著最後排的位置,婁宴的帽簷壓得低低的,但她看見他在鏡子裡偏了一下頭,帽簷下方那雙眼睛睜開了一條縫,朝前車窗的方向掃了一眼。
那個角度不是在看窗外,是在看鏡子的方向。
楊清月的心跳猛地砸了一下,她立刻把眼睛閉上了。
那個動靜太大了,大到她怕旁邊的人聽見。
她假裝自己在睡覺,眼皮緊緊合著,手指攥在膝蓋的布料上攥出了一把褶子。
她不知道他到底是在看誰,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到她剛才偷看他的那一眼。
她屏著呼吸等了十幾秒才慢慢鬆開了手指,把呼吸放平,假裝自己從頭到尾都在睡覺。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從耳膜上慢慢退下去,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睜開眼睛,盯著前方座椅靠背上的網兜發呆。
她沒有再回頭看向後視鏡,也沒有再去確認那個方向是不是還有人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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