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開了將近兩個小時,從大路拐進一條兩旁種著水杉的小路。
水杉的葉子己經黃了大半,兩側的樹冠在頭頂上方几乎合攏,陽光從葉縫裡漏下來在路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路的盡頭是一扇鐵柵欄門,門牌上寫著“清水灣自然釣魚基地”幾個字,白底黑字,漆面有些斑駁了,邊角翹起來一小塊。
車停穩之後大家陸續站起來拿裝備下車,楊清月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等前面的人都走空了她才站起來,背上包踩到了地面上。
踩到地面的時候她環顧了一圈西周。
基地比她想象中規整得多,人工魚池一排一排地排列著,每排之間隔著水泥步道,池邊鋪了平整的灰色磚面,每隔十米有一個遮陽棚,藍色的棚頂在陽光下反著光,投下來的影子在水泥地上切成一塊一塊的。
遠處有一條天然河道蜿蜒著穿過來,河岸上長著蘆葦和蒲草,葉子己經枯了大半,枯黃的葦稈被風吹得輕輕晃動,水面的顏色比魚池深一些,看過去更自然一些。
王大勇己經扛著裝備往魚池那邊衝過去了,嗓門隔了老遠都能聽見:“我先佔個好位置!”
周曉波小跑著跟在他後面,書包在背上一顛一顛的,手裡的竿包橫著拿差點刮到旁邊的人。
江雲川站在車門口,手裡拿著一本簽到簿,朝下車的社員說大家自由活動,魚池和河道都能釣,午飯十二點送到。
楊清月揹著自己的包往河道方向走了幾步。
她不太想去魚池,那些西西方方的水泥池子讓她覺得像在水缸裡釣魚,水是靜的,底是平的,沒什麼意思。
她沿著河岸走了大概一百米,找了個蘆葦比較稀疏的位置放下揹包,蹲下來開始架竿。
河岸的泥地踩上去有點軟,她找了一塊平整的地方把摺疊椅撐開,竿一節一節地抽出來接好,魚線穿過導環,掛上餌,站起來甩了出去。
鉛墜入水的聲音不大,悶悶的一聲,沉下去之後浮漂在河面上豎了起來。
她剛把竿架穩,身後就傳來了腳步聲。
那個聲音從河岸的土路上過來,踩在幹泥上沙沙的。
她沒有回頭,以為是路過的社員。
但腳步聲在她身後停住了,然後一個聲音從她頭頂上方落下來:“你在這兒啊。”
她轉過頭,江雲川站在她身後半米遠的地方,手裡拎著一根竿,竿身上還纏著一截沒解完的線,線頭垂下來在風裡輕輕晃著。
他說河道這邊魚口不如魚池那邊穩定,但風景好一些。
她說她就是衝著風景來的。
江雲川笑了一下,沒再說什麼,走到她旁邊大概五米的位置也蹲下來架了一根竿,竿子架好之後兩個人各自守著一段河岸安靜了一會兒。
風從河面上吹過來帶著水草和泥的腥氣,楊清月吸了一口,這個味道讓她想起露營基地那個池塘,但又不太一樣,這邊的水更活一些,風吹過去的時候水面會皺起來一層一層地往遠處推。
她甩了第二竿,浮漂落下去之後她轉頭看了一眼江雲川:“社長,你跟副社長怎麼認識的?”
江雲川正在低頭調漂,手上的動作沒有停,剪刀捏著鉛皮剪了一小片下來:“他大一的時候我們一個宿舍的。”
“他那時候話特別少,我一開始以為他是內向,後來熟了才發現他不是內向,他就是懶得跟不熟的人說話。”
楊清月笑了一下:“那你熟了之後他話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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