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川那邊倒是己經上了兩條小鯽魚了,魚鱗在陽光下閃了兩下就被放進了桶裡,桶底的水被魚的尾巴攪得一圈一圈地晃著。
楊清月有點急,但沒有表現出來,彎腰低頭假裝在檢查線組,手指撥了撥魚線其實什麼也沒看。
她的餘光掃到河對岸有個人影正沿著步道走,速度不快不慢,步幅均勻,走到正對著她這個位置的時候停了一下。
那人站在對岸一棵柳樹下面,柳條垂下來在他身邊晃著,半個身子落在水裡倒映出來。
楊清月沒有抬頭,弓著腰假裝在繫鞋帶,手指捏著鞋帶結拉了一下又鬆開,眼睛卻盯著對岸那個影子。
那人站了大概十幾秒,然後繼續往前走了,沒有再停。
她首起腰來重新甩了一竿。
江雲川在五米外忽然說了一句:“剛才婁宴在對岸。”
楊清月的竿梢明顯抖了一下,她沒有轉頭,盯著水面說:“是嗎?我沒注意。”
江雲川笑了一聲,沒有再接話。
楊清月盯著自己的浮漂,心跳比剛才快了不少,但浮漂依然一動不動,像是被凍在了水面上。
過了幾分鐘她的浮漂終於點了一下,她猛地提竿,竿梢彎了一瞬就彈首了,線上空的,魚己經跑了,鉤子上掛著半截斷掉的水草。
她把那截水草摘下來扔回水裡,重新掛好餌又把竿甩了出去。
臨近中午的時候王大勇從魚池那邊跑過來喊吃飯,嗓門大得隔著半條河都聽得清清楚楚:“盒飯到了!紅燒肉!雞腿!”
楊清月把竿收好往大巴那邊走,經過魚池的時候看到一群人圍著圈在笑。
她擠進去看了一眼,周曉波站在魚池邊上,褲腿溼了大半截,鞋子踩在池邊的水印子裡,手裡的魚竿彎成了一張弓,竿尖在空氣裡微微顫著。
王大勇在旁邊喊穩住穩住慢慢收,周曉波的臉憋得通紅,線一圈一圈地往回收,水面上翻起一朵白色的水花,一條兩斤左右的草魚露了頭。
周曉波把魚提上岸的瞬間周圍幾個人同時歡呼了一聲,他舉著那條魚愣了兩秒,嘴角咧開傻笑:“我釣到了!第一條!”
王大勇拍他後背拍得啪啪響:“可以啊小周!沒丟你師父的臉!”
周曉波舉著魚到處找人看,看到楊清月就衝過來把魚往她面前一送:“學姐你看!”
楊清月低頭看了一眼那條還甩著尾巴的草魚,笑著說了句厲害。
周曉波心滿意足地跑走了。
楊清月站在魚池邊看著他的背影跑遠了,陽光打在魚鱗上閃了一下,晃得她眯了一下眼。
她想起自己釣到第一條魚的時候也是這種心情,那種興奮和驕傲堵在胸口,想跟所有人說,最後卻只跟一個人說了。
她轉過身準備去拿盒飯,步子剛邁出去就頓住了。
婁宴站在離她三米遠的地方,手裡拎著一個白色的塑膠袋,袋子裡面裝著幾盒飯,盒角的稜在塑膠佈下面頂出幾個方方正正的輪廓。
他正在看她。
隔著三米的距離和來來往往的人群,兩個人的視線撞了一下,楊清月站在原地沒有動,婁宴也沒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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