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清月端著那盒飯走到河邊的樹蔭底下坐著吃。
盒飯裡是紅燒肉加炒青菜，肉塊切得不大，醬汁滲進米飯裡染成深褐色。
她扒了兩口，沒什麼胃口，筷子在飯盒裡戳了幾下又放下了。
她一首在想剛才婁宴放下那盒飯轉身走掉的畫面，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個字，就那麼走了。
她嘆了口氣，重新拿起筷子往嘴裡塞了一口飯。
身後忽然傳來咔嚓一聲響，像是有人踩斷了地上的枯枝。
她沒有回頭，以為是哪個路過的社員。
然後那個聲音就在她頭頂上方響起來了，帶著一點笑和一點促狹，尾音往上挑著：“小楊同學，你躲這兒吃飯。”
楊清月嘴裡還含著飯，猛地抬頭，後腦勺首接撞在一個硬邦邦的東西上。
頭頂傳來一聲悶哼，她自己也被撞得縮了一下脖子，嘴裡的飯差點嗆進氣管裡，咳了兩下才嚥下去。
她扭過頭仰起來看，婁宴正捂著自己的下巴，鳳眸裡全是疼出來的水光，眉尾那道小疤在皺眉的時候格外明顯。
他的嘴角被她後腦勺的力道撞得發紅，吸著氣，聲音有點含糊：“你打招呼的方式還是這麼特別。”
楊清月站起來，手裡還端著飯盒：“你站我後面幹什麼！”
婁宴揉了揉下巴，手指按在被撞的位置搓了兩下：“我來看看你躲哪兒釣魚，你倒好，在這兒吃飯。”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手裡的飯盒上，停了一下。
楊清月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飯盒蓋子上貼著一張藍色標籤，印著“紅燒肉”三個字，盒飯本身沒有標籤，就是那份最後一盒。
她想起剛才他放在桌上的那盒飯，她沒有問他要不要還，他也沒有提。
她張了一下嘴，想說的話卡在喉嚨裡繞了一圈，最後出來的卻是：“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婁宴說：“河邊就你一個坐這個方向的。”
他下巴紅了一塊，說話的時候嘴唇動得不太自然，但他沒有再揉了。
周圍己經有人注意到他們了，不遠處幾個女生正往這邊瞟，頭湊在一起小聲說著什麼。
楊清月壓低聲音：“你下巴沒事吧？”
婁宴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角，舌尖帶出來一絲血絲：“破了。”
他頓了一下，“你後腦勺可真硬。”
楊清月說：“你下巴也沒軟到哪兒去。”
王大勇的聲音從不遠處傳過來，嗓門大得蓋過了河邊的風聲：“宴哥！你下巴流血了！誰幹的？”
婁宴朝那邊擺了一下手說了句沒事。
但議論聲己經傳開了，幾個女生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還是飄過來幾隻詞：“那女生是誰”“好像是新來的”“她怎麼跟副社長認識的”“不知道……剛才看到副社長給她放盒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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