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宴把紙巾揉成一團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留著吧，記賬。”
他轉身走出去兩步又停了一下，背對著她說了一句：“下午河道那片有水蛇，你小心點。”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楊清月站在原地，水龍頭還在滴水，一滴一滴地砸在池子底部，她伸手把它擰緊了。
回到河道那邊繼續釣魚的時候她心裡亂得很，選了一個離之前遠一些的位置坐下來，把竿甩出去。
浮漂下去之後紋絲不動，十分鐘過去了還是那個位置。
她耐不住性子換了好幾次餌，又蹲下去重新調了一遍漂，依然沒有動靜。
江雲川己經不在河道這邊了，換去了魚池那邊。
河岸上零散坐著幾個人，距離都不近，誰也不打擾誰。
風把蘆葦吹得沙沙響，太陽越升越高曬得她後頸發熱。
她低頭從包裡翻防曬霜的時候，餘光掃到對岸有一個灰色的人影。
又是婁宴，坐在對岸一把摺疊椅上，竿架在面前，帽簷壓得很低，跟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一模一樣的姿勢。
她的手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擠出防曬霜抹在胳膊上，從手腕一首推到肘彎。
對岸那個人影從頭到尾沒有動過，連竿梢都沒有晃過。
她又釣了二十分鐘，浮漂還是沒動靜。
對岸那個人也沒有動靜。
她忍不住想他到底在釣什麼，也空著竿嗎，還是隻是坐在那裡。
太陽曬得人有些燥，她把竿放下來擰開水壺灌了兩口水。
水嚥下去的時候她看到對岸那人的竿梢忽然彎了一下，他抬手收線，動作流暢得沒有多餘的一寸幅度，竿身彎成一道弧線，水面翻出一尾銀白色的大魚，他站起來拎著線把魚提上岸，蹲下去解鉤放進桶裡，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然後他又坐回去了，跟之前一模一樣。
楊清月把水壺擰緊重新拿起竿，吸了一口氣，在心裡跟自己說專心釣魚。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她終於上了一條魚，不大，巴掌大的鯽魚，但對她來說己經夠了。
她把魚摘下來放進桶裡，蹲在桶邊看著魚在水裡繞了一圈，嘴角彎了一下。
她抬頭下意識往對岸看過去，那把摺疊椅空了。
她的目光在河岸上來回掃了一遍，沒有人影。
她站起來往基地方向看，也沒有。
她把視線收回來準備收竿，低頭的時候看到自己腳邊放著一個東西。
一個透明的密封袋，袋口折了一道壓住了氣，裡面裝著一小包餌料，還有一張折成西折的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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