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半個月楊清月幾乎每天都去後山。
有課的時候下課就去，沒課的時候下午三點就帶本書坐在河邊看。
她發現自己不釣魚的時候也能在河邊坐得住，看水面上的波紋一圈一圈地散開，看落葉從上游漂下來打著旋經過她的腳邊。
她以前從來沒發現自己可以這麼靜地待著。
婁宴來的時候兩個人就釣兩小時，他偶爾帶保溫杯裝熱薑茶給她。
十一月末的滬市己經冷下來了，河水冰手，但薑茶從掌心一路暖到胃裡。
陳曉曉有一次路過圖書館旁邊公告欄的時候看到了釣魚社貼的冬季訓練海報，拍了照發給楊清月：“你每天都去河邊不冷？”
“不冷。”
陳曉曉發了一串省略號，六個圓點排成兩行。
有一天下午婁宴來晚了半小時，到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小紙袋，白色紙袋口折了一道。
他遞給楊清月：“手套。”
她拆開看，裡面是一雙薄款釣魚手套，指尖開了口方便操作。
她捏了捏布料抬頭看他：“你買的？”
“嗯，之前那副小了。”
她知道那副“小了”的手套是他自己的舊款，之前在後山見過他戴。
她把手套戴上試了試，拇指和食指的關節位置剛好對上。
“謝謝。”
“不用謝，算在欠賬裡。”
楊清月笑出聲：“我的賬目又多了？”
他低頭把竿梢穿過導環：“不多，一本記賬本而己。”
十一月末的一個週五下午兩個人坐在河邊，天氣陰沉但沒下雨，河面上飄著一層薄薄的白霧，貼著水面的高度慢慢移動。
楊清月盯著浮漂看了一會兒，婁宴在旁邊翻一本釣魚雜誌。
安靜了很長時間之後她忽然開口：“你說你記了一本賬，能給我看看嗎？”
婁宴翻雜誌的手指停住了，紙頁夾在他拇指和食指中間沒再動：“不能。”
她偏過頭看他一眼：“為什麼？”
“因為看了你就知道我想讓你答應什麼了。”
“那你說出來。”
他把雜誌合上放在膝蓋上轉過來看著她：“我說出來怕你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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