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不高，但楊清月聽出了裡面壓著的東西。
她轉回頭看著他：“那我總得把賬還清。”
“你還清的方式就是跟我假裝談戀愛？”
“至少能還清。”
他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她讀不太透的東西，然後他把目光轉回河面上：“行。”
楊清月愣了一下：“你同意了？”
“嗯。”
聲音淡淡的，跟剛才那句“你覺得我閒得慌”的力道完全不一樣。
楊清月心裡那塊石頭落下來了，但落下來之後她發現下面還有一層，空落落的，她不知道該怎麼填。
那天收竿的時候兩個人之間的話少了很多。
楊清月把裝備收好站起來，婁宴也站起來，他把摺疊椅摺好夾在胳膊底下：“從什麼時候開始演？”
“明天？”
“好。”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步道上，沉默比平時拉得更長了一些。
楊清月走在後面看著他的背影，他的肩膀比平時繃得緊一些，步子也比平時快了一點。
她快走兩步跟上去並肩：“你在生氣？”
“沒有。”
“你看起來像生氣了。”
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我沒生氣，我就是在想一件事情。”
“什麼事？”
“我在想你怎麼才能不假裝。”
楊清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沒有接話。
到了岔路口她沒有立刻往右拐，站在路燈底下看著他。
“明天見。”
他的語氣比平時淡了一些。
“明天見。”
然後往宿舍方向走了。
她走出去幾步之後在心裡把那兩個字又默唸了一遍，“假裝”，她以為自己提出來的時候能把這個結解開，可是從他嘴裡接過去之後它變得更沉了，沉得她胳膊都有點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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