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宴走到她旁邊站住了，也看著那面牆：“記得你蹲在我旁邊等我挑魚刺的樣子，記得你說要給我當老婆，記得你說不要瘦瘦矮矮的要有肌肉，記得你瞪我眼睛。”
他說完最後一句的時候嘴角彎了一下，“最後那個記得最清楚。”
楊清月把目光從照片上移開，側過頭看著他：“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
“我當時騙了你。”
“你沒有騙我。”
“我說要給你當老婆，吃完魚就反悔了。”
“你反悔了，但你說的時候是真的。”
她轉回去看著相框裡那個扎羊角辮的六歲的自己，張了一下嘴又合上了，過了兩秒才把聲音推出來：“那我要是現在再說一遍呢？”
婁宴沒有回答。
她也沒有看他，視線還釘在那張舊照片上：“我再說一遍的話，你還會信嗎？”
安靜了幾秒，婁宴的聲音從她旁邊傳過來，比剛才輕了一截：“你說我就信。”
楊清月深呼吸了一下，覺得話己經推到嘴邊了。
然後她的手機響了，她低頭掃了一眼螢幕，陳曉曉問她回不回去吃飯。
她按掉了電話，轉回來面對他，但那股勁己經被打斷了一次，像是被風突然吹偏了方向。
“改天再說。”
她自己也聽出來語氣比剛才鬆了一截。
婁宴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你欠我一句。”
她沒有否認：“欠著。”
她往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那句我還沒說，但你可以在我的賬本上先記一筆。”
“哪一筆？”
““楊清月欠婁宴一句承諾”。”
婁宴靠在門框上看著她：“記了。”
她轉身往外走的時候走廊盡頭的風灌進來，吹得她外套的下襬翻了一下，她沒有停也沒有回頭，但走了兩步之後側了一下臉，餘光掃到他確實還站在門口。
走出小區大門之後路燈己經亮了，楊清月放慢了步子。
剛才那句“那我要是現在再說一遍呢”反覆在她腦子裡迴響，差一點她就說出口了，差一點她就把那句話推出去了。
她站在路邊停了兩秒，秋夜的風從街道盡頭吹過來灌進領口裡，她縮了一下脖子繼續往前走。
她給婁宴發了條訊息：“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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