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清月第三次去婁宴家的時候帶了一小包魚食。
她用透明密封袋裝的，捏了一小撮的量，不多不少。
敲開門之後她彎腰換了鞋，踩著那雙第一次來就看到的地板拖鞋走到魚缸前面蹲下來，把密封袋撕開一個小口，捏了幾粒撒進水面。
那條小鯽魚先是往水草後面縮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慢慢遊過來，嘴碰了碰漂浮的餌粒又退回去了，繞了一圈又回來。
“它還是有點怕我。”
“它怕你，我不怕。”
婁宴的聲音從她身後傳過來，帶著一點她沒看到的弧度。
她抬起頭轉過身看著他：“你當然不怕我，你什麼都敢說。”
“我也有不敢說的。”
她站起來跟他平視：“你有什麼不敢說的？”
他沒有立刻回答，站在魚缸旁邊的燈光裡停了一拍：“你今天想吃什麼？”
她被他這個轉彎弄得噎了一下：“你剛說不敢說的是這個？”
“不是，這個也重要。”
她想了想：“你做的我都吃。”
他轉身往廚房走，圍裙掛在冰箱側面隨手抽出來繫上了：“那我來做。”
楊清月跟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往裡看。
婁宴的廚房比他家其他區域要亂一些，調料瓶擺了一排，從醬油到醋到料酒挨個排過去，菜刀插在架子上，不同尺寸的刀柄朝外，案板旁邊放著一個搪瓷小缸，裡面裝著生薑和大蒜。
他擰開水龍頭洗菜，洗完放在案板上開始切，刀落在砧板上一下一下地響著，節奏均勻，每一刀的間距都差不多。
他切了一段蔥，側頭往門口掃了一眼：“站那幹嘛？”
“看你做飯。”
“有什麼好看的？”
“你切菜的時候手很穩。”
“釣魚練的。”
他沒看她，把切好的蔥絲撥進碟子裡，又回身從冰箱裡拿出魚沖洗了一下，用廚房紙把魚身擦乾，兩面劃了幾刀，薑絲塞進刀縫裡，然後調了一碗醬汁澆上去。
他把盤子放進蒸鍋蓋上蓋子，擰火，整套動作從頭到尾沒有停頓，連調料瓶的蓋子都是隨手擰回去放回原位的。
他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嘴唇微微抿著，額前有一縷碎髮垂下來擋住了眼角，他抬手用手背撥了一下。
楊清月看著那個動作，手指在門框上搭著沒動。
她想起來之前的一些畫面，他遞餌料紙條時手指夾著紙角的樣子，後山河邊幫她調漂時手指按在鉛皮上的力道，還有池塘裡託著她腰往上送的時候掌心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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